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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復又低頭看著正氣得渾身顫抖的張太后,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您是我的母后,為何在遇事時卻偏偏來拖我的后腿,寧愿我背負罵名,都要求我力保張家!您可知張家作惡多端,若不是攤著外戚的名頭,能逍遙快活到今日?!”“住口!逆子!”張太后抓著莫姑姑扶著她的手,柳眉倒豎狠狠道:“你既知道張家是你的親人,竟還有那般打算?手心手背都是rou,你這是要活生生割我的心吶!”朱厚照抿唇,聲音低了幾度,“您可知道,在您看來柔弱易欺的張家,手底下有多少條人命?惹出多少事端?若是之前的事情我尚可以容忍,可今日之所為卻太過放肆!他這是在藐視朝廷,藐視皇權!若不懲罰,何以服眾!”焦適之不過站在門口的位置,在兩端爭吵時完全沒有插嘴的余地?;噬纤f的事情,正是今日早朝時放到朝上議政的賑災銀兩貪污一案。三個月前,南方發大水?;噬狭顟舨繐芸钊偃f兩銀子先行賑災,后續情況再繼續跟進。銀子壓過去后,朝廷再沒接到消息,本以為已經事了。結果兩浙御史魯儒在八月十九日上折,告賑災銀兩貪污一事。奏章在中途被截,魯儒重傷昏迷。當地錦衣衛在察覺到風聲后當機立斷介入,并派專人把消息緊急傳遞到京城,并在今日早朝上終得宣告。朱厚照在昨夜便收到了奏章,連帶著錦衣衛夾帶的暗探證據也一并察看,雖不動神色,然已是怒極!今晨在朝堂上提出此事,并派了李東陽帶尚方寶劍前往,本就帶了嚴懲不貸的想法,不然何以令一位閣老前去?然而還未等他施展手腳,回宮后等待皇帝的卻是張太后的滿腔怒火。逐年累月積累下來的不滿令朱厚照與張太后爭鋒相對,致使張太后大發雷霆。從她入宮至今,已有二十余年,還從未有人這么忤逆她的意思。弘治帝把她捧在掌心疼愛,前兩年朱厚照步步退讓,令她從未想過還有人敢在她面前翻臉的那天。憤怒之下的張太后砸碎了前段日子她過生辰時朱厚照特地命人尋來的東西,那本是她的珍愛之物,乃近段時間才稍稍拿出來放置兩日,誰曾想竟毀在她一時盛怒之下。這也是如今朱厚照神色如此淡漠的原因。哪怕剛才他在與張太后爭論的時候,都沒有如今齒冷。焦適之抿唇,聽著兩人唇槍舌劍,心里莫名悲哀。即便他從預見中得知以后會是如此情況,卻仍不想看到這樣場面的發生,若是皇上與太后娘娘決裂,那豈不是意味著他身邊再無親人相護?有親人在世卻從未感受暖意,這樣的事情他也曾深有體悟,更不想皇上與太后也經歷這么一遭。他這邊凝神細聽,那廂爭吵的兩人已經各自停頓下來,許久后張太后的視線微一挪動,落到了入殿后一直安靜站在邊上的焦適之身上,眼神宛若滲著毒,“皇上,這便是你這段時間與我愈來愈離心的緣故吧?原本鶴齡與我說起這焦適之的陰毒,我是不信的。如今看來,反倒是哀家瞎了眼睛!”張鶴齡自不敢拿那些沒根沒據的話來告訴張太后,畢竟那涉及到了皇侄子的聲譽名望,就算是張太后怕也是不樂意的??墒瞧渌臇|西,他在這兩年說得可不少。作為弟弟的張延齡本不打算那么強出頭,奈何兄長不同意,他自己也不是個堅定的性子,到底也是在里面趟了渾水。他倆這等說法,除開為自己爭辯外,也是想著如果能及早革除了焦適之,那也能化解他們的心頭之恨。他們本來對焦適之便很是不滿,更別說他又是牟斌的得力下屬了。這牟斌也更是他們的眼中釘rou中刺了。朱厚照聞言臉色一沉,上前一步說道:“母后,這是我們的事情,同適之有何關系?兩個舅舅就是扶不起的爛泥,我自是厭惡,也不消別人勸說!”“你住口!”張太后自是聽不得這樣侮辱兩個弟弟的話語,美目一挑,瞪了朱厚照一眼,冷聲說道:“皇上這是被焦適之此人在身邊日積月累,潛移默化!這才分辨不出真假來,哀家今日便要替你好好懲罰一番,免得日后更是禍害!”“來人,把焦適之壓下去杖責五十,讓他好好清醒清醒,知道什么叫做職責,什么叫做忠君!”張太后的聲線滿是寒意,莫姑姑扶著她的手臂已經被她下意識掐得淤青,眉間露出點點疼痛之意。守在慈寧宮外的侍衛也是錦衣衛,他們當然需要聽從太后娘娘的旨意,可是焦適之同樣是他們的上官,他們即便撲入殿內,在看到皇上與焦適之時,也不免遲疑了一下。朱厚照慢慢在殿內踱著步,聲音淡漠薄涼,“朕看誰敢動他!”不過淡淡的一句話,攝得旁人不敢上前一步。“皇上!”面對著太后的冷意,朱厚照一時之間竟覺得渾身疲倦,累得不想開口。他不再看著張太后,背著她慢慢往殿外走去,“母后,若是您真的這么想,也是這么想阻我之事,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再放過張家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br>“下一次再栽在朕手上,一個不留!”當他說完此話時,人已經跨出殿外,獨留背影。焦適之自然跟了上去,剛剛進殿的錦衣衛紛紛退讓開來,目送著兩人遠去。身后張太后情緒如何,焦適之已經不再關注,然而身前青年的情緒低落,他卻是看在眼里。即便剛才皇上是丟了狠話才出來的,卻仍是被張太后傷透了心。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身后的御駕也慢悠悠地跟在身后,走著走著,便走到了西苑。焦適之已經知道皇上要去哪里了,陪著他走進了豹房,身后一干伺候的人全部在外面待著,朱厚照甫一進去,原本□□的肩膀便松懈下來,整個人靠坐在床榻上不說話。焦適之自從那夜之事后再也不愿過度靠近皇上,生怕惹來什么舉動。然而此時皇上低垂著腦袋,渾身散發著一種可憐兮兮的氣息,令焦適之心中一軟,心中嘆氣后,還是走到他旁邊單膝跪下,這方才能看到皇上的面容。朱厚照沒料到焦適之來這一出,微紅的眼圈一下子落到他眼里。他先是一驚,又伸出手去捂住焦適之的眉眼,低喃著說道:“適之,別看了?!?/br>“皇上又有何懼?”焦適之眼前一黑,卻沒有伸手去推開皇上的手腕,在一片黑暗中輕柔地開口。朱厚照輕哼了聲,“我有何懼?只是太過狼狽,不看也罷?!彼允菍嵳\,在焦適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