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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是假,下一刻他立刻讓人帶著太子殿下與焦適之入屋。就算理智上他更傾向于那個絕望的可能,但如果,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沒事呢?絳雪軒偏殿的角落擺放著好幾個火盆,而床榻上早已經備好了暖爐。焦適之在劉瑾等人的協助下把太子身上的衣裳盡皆褪下,然后趕緊擦干身子塞入被窩中,這個時候也顧忌不了什么了。在水中待了不少時間的焦適之強撐到現在仿佛是奇跡,身上的寒意全面壓倒了他,完全感覺不到屋內的溫暖,他踉蹌著腳步靠在床柱上,低啞著聲線說道:“找個人,也脫了衣服,然后借助自己的體溫幫殿下取暖?!闭f到最后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接近于無。這個法子是當初龔氏在為他講“臥冰求鯉”這個故事的時候順帶給他講過,龔氏祖上常年在外征戰,戰場地形多變,也常有在江水附近作戰的時候,士兵一旦落水,互相借助體溫取暖可以很快地恢復,至少能夠保持心脈的跳動,但是用這個法子速度要快,不然也沒什么用處。劉瑾高鳳等人此時全身濕透,站在門口哆嗦,幾人互看了一眼,卻沒有下定決心。做多錯多,如果這個法子真的有用還好說,如果沒用,那就是褻瀆之罪。到時候太子身死的消息定然會刺激到皇爺與皇后,再加上這褻瀆遺體的罪名,十條命都不夠死的!焦適之雖頭腦發暈,眼前出現大片的黑斑,甚至頭疼欲裂,但神智依舊清醒。在意識到沒有人回應他之后,心中發狠,枉費太子心中對這幾位貼身伺候的內侍多有信重,臨到頭了,想想念念的還是自己那條命!就在場面僵持之時,焦適之做出了驚人的舉動,他站在床榻邊一手扯斷了床頭的掛繩,略顯厚重的床簾散落下來遮住他的身影,透著隱隱約約的光芒,眾人能夠看的出他在脫衣裳,隨后一下子躍入床榻內。他的舉動一清二楚,既然沒人敢動,他便自己來。焦適之的身子并不溫暖,甚至跟太子的體溫相差無幾,這也是他最開始并沒有把自己算進去的原因。那個喊出太子沒氣息的那個內侍某種程度上并沒有說錯,因為以他的眼力并不能夠看到那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如果不是焦適之趴伏在太子身上傾聽到了心跳聲,他也會以為是他的錯覺。他一把把床尾的暖爐撈了上來,把其中一個安置在太子的胸口。內心交戰不過片刻,隨后自暴自棄地整個人抱住了太子,太子冰涼地貼住焦適之的胸口,額頭靠在他的鎖骨,凍得他渾身一哆嗦,顯然太子的體溫比他要低得多。調整了姿勢,他把另外一個暖爐塞到太子的腹部,嘶啞著聲音喊道:“溫度不夠,再拿幾個暖爐過來,還有火盆!”不論其他人是不是把焦適之當做瘋子,但他聽到了有人行動的聲音,與其同時他機械地搓著朱厚照的四肢,在暖爐送來的時候把另外一個塞到腳下,然后低下頭去,靠在太子的胸口,聽著那緩慢躍動的心跳聲。砰———砰——那聲音從輕微近無,到增強了一點點,焦適之的耳朵動了動,他終于聽到了太子呼吸的聲音,那微弱的起伏變大了。焦適之心中剛涌起這個欣喜的念頭,下一刻整個人便昏厥得不省人事。匆忙趕來的弘治帝在絳雪軒門口撞上了張皇后,張皇后見到弘治帝的那刻便清然落淚,然強忍著擔憂,兩人急切地步入軒內,只見絳雪軒內一片狼藉,來往侍衛宮人無如喪考妣,面色慘白,如此形色猶如一記重錘,重重地垂落心頭。弘治帝微晃了晃身子,絲毫沒有聽見見禮的聲音,徑直地往人影綽綽的偏殿走去,幾步踏入殿內,遠比室外還要溫暖的暖意迎面撲來,他一眼掃到那七八個火盆,而后視線立刻落到掀落的床榻上。屋內沉寂得可怕,沒有人敢上前稟報情況,弘治帝似乎有所預料,閉了閉眼后,親自走到了床榻邊。伸出的手差點便掀開了床簾,卻在即將觸及的時候僵在原地,遲遲沒有動彈。終于有宮人抵不住壓力顫抖著說道:“皇上,殿下,殿下已經去了?!?/br>弘治帝的耳邊一陣轟鳴聲,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掀開了那道猶如千斤重的床簾。出乎他意料,床榻上并非只有太子一人。此時床上兩人相擁側躺著,太子靠在少年□□的胸膛上,彼此濕漉的長發交混著攤落在被褥上,彼此間的呼吸相互交纏著,微弱,但穩定。弘治帝的視線定定地看著太子微有起伏的模樣,胸腔中涌起無數的后怕,巨大的欣喜后是泛向四肢的酸軟,他一手撐在旁邊的床柱上,一遍厲聲喝道:“太醫呢?到現在還沒有趕到,朕還要這太醫院有何用!”剛剛奔入絳雪軒的幾位太醫聽到弘治帝的聲音,頭上的虛汗都來不及擦,一個個小跑著入了偏殿。見著皇上皇后還想行禮,結果張皇后柳眉倒豎狠狠道:“這個時候還行什么禮,還不快點滾過來!”兩位一貫溫和的主子皆發怒了,太醫們壓力頓生,不敢造次,連忙聚集到床榻邊。在看到床榻上兩人的模樣后,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挪動他們,小心翼翼地找到殿下的手腕,迅速把起脈來。半晌之后,幾個人都把過脈,又掀開被褥看了一眼,彼此間稍微交換了下意見。今夜值班的有太醫院堂上官劉曦,他出列說道:“皇上,皇后娘娘,殿下落水后雖救治及時,然太子畢竟年幼,身體幼弱,寒氣入體后容易反復,若今夜體溫能降下來,便有救了?!?/br>弘治帝知道劉曦此人,說話雖然直接犀利,但卻是有真材實料的,頓時心口的巨石稍微松動了些,點了點頭言道:“劉卿家盡管施為,吾兒便交托給你了?!眲㈥貞?,立刻帶著幾個太醫忙活開來,而后又有太醫來報,“皇上,旁邊那位少年怕便是為殿下施救之人,不過現在太子體溫已然在上升,臣等需把兩人移開,以免互相感染?!?/br>“施救?”弘治帝的視線落在同樣在昏厥中的焦適之,話語中帶著點疑惑。太醫解釋道:“落水之后,最怕的便是溺水與失溫。太子殿下看起來并沒有喝入太多湖水,但冬日落水,失溫肯定嚴重。這個時候若有人能與落水者肌膚相貼,同為人體溫暖,能夠較快地恢復。況且太子殿下身上的暖爐都較好地護住了心脈與肚擠的位置,應該是有意為之?!?/br>弘治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也給焦適之指派了個太醫看治,免去迷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