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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沒吭聲,快走到家門才小媳婦似的羞答答地憋出一句:“謝謝?!?/br>“……”我對天翻了個白眼。文森特在臥房的書桌前工作。有時我存心打探,突然走進他的臥室,見他戴著耳機,正在研究一道投射在空氣中的人影。那是某個人類政要的等身模型。他反復將那個3D影像放大又縮小不停調整著觀看角度。我推測他要執行什么機密任務,跟著看了半天卻沒發現任何異常,索性出聲問道:“你在找什么?”他猛然一抖,仿佛真的剛剛才發現我的存在,摘下耳機望了過來:“我明天要拍攝這個人,在研究他的臉怎么拍好看……”“……”“有什么事嗎?”“哦,”我面不改色地將手中的水杯遞過去,“我給你送杯水?!?/br>他又鼓了半天勇氣才跟我對視,睫毛抖個不停:“謝謝?!?/br>有時候,我真心實意地希望是自己多疑。【二十三】這天晚上,我看見了一只鹿。一只異常高大矯健的白鹿。它渾身雪白,骨骼頎長,巨大的鹿角如彎曲的古木般生長出枝椏。它朝我緩步踱來,慢慢俯下身,似乎在蓄力攻擊卻又引而不發,碧綠的眼中透著來自遠古的蒼莽之意。我不知為何忘記了危險與殺戮,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剛剛觸及那冰冷的巨角,鹿的幻影就倏然散作了塵埃。我從文森特租房的沙發上倏然睜開眼。夜色已深,四下悄無聲息,手機亮起的屏幕格外刺眼。我伸直胳膊撈過手機看了一眼消息,隨即坐起身來,扭頭看向臥室那虛掩的房門。隔著這扇房門,里頭一片寂靜,我甚至分辨不出文森特的鼻息。我從懷中摸出手槍緊緊握在手中,起身躡手躡腳地靠近臥室,屏住呼吸緩緩推開了房門。文森特安靜地側躺在床上,睡相十分規矩。我舉著手槍盯著他看了幾秒,轉身離開了租房。【二十四】組織發來了新的情報。名單上的一個人類間諜暴露了行蹤,此刻正在接近鷹族首領的住宅。趕往組織發來的地址的路上,我很是懷疑了一下此人出現在獸族地界的目的。其他可能性都說不通,一個間諜突然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蹤,只有一種解釋:他是去殺人的,而且抱著同歸于盡的決心。只是不知鷹族最近犯了什么事,會被人類盯上。我靠近那首領的別墅時正是深夜最黑暗的時分,四下十分安靜,嗅不到任何殺氣。其他參賽者似乎尚未趕到,這次讓我搶了一回先。然而氣氛平靜得過了頭,就顯出了幾分詭異。我很快找到了這別墅的警報探測器,熟門熟路地斷了它的電,這才沿著墻壁攀上二樓,挑了扇沒亮燈的窗戶,從窗縫里探入工具開了鎖,輕巧地跳了進去。眼前是一間寬敞的臥室,從擺設來看似乎是主臥。我正在四下探看,突然被一聲異響吸引了注意力。發出響聲的是與臥室連通的房間,中間僅有一門相隔,此刻門還半開著,漏進來了些許燈光。我無聲無息地靠近過去,外頭是一間書房,有個瘦削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書桌前cao作著什么。我小心翼翼地不釋放出任何殺氣,暗中舉起槍支,瞄準了他的太陽xue,念頭一轉,卻沒有扣下扳機。這好像不是我要殺的間諜。我凝視著此人的臉,直到它與某個模糊的印象對上了號。我在電視上見過這張不拘言笑的臉,他是鷹族首領。我的目標竟然也尚未行動,是在等什么?情況不太對勁,理智告訴我應該撤退,直覺卻強行牽絆了腳步——這首領明明是房子的主人,一舉一動卻透出一股鬼鬼祟祟的緊張感。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個文件的影像,時明時滅,似乎正在傳輸。我慢慢地往前挪了一步,試圖看清文件名。陡然間警鈴大作!尖銳的警報聲撕扯著人的耳膜,在整座房子里回蕩!書房里的首領猛地抬起頭,神色慌亂。我立即退入更深的黑暗,卻還是沒逃過鷹族的眼睛,他毫不猶豫地舉槍朝我的方向射來!“等等——”我狼狽不堪地閃躲,被迫出聲解釋,“我是來保護你的!”鷹族首領分明聽見了,卻反而加快了攻勢。這么狹小的空間里,縱使是一通亂射也足以讓我手忙腳亂。情急之下我開槍射中了他的小腿,趁著他跌倒在地,沉聲說:“冷靜一下,我是豹族,不是要殺你的人?!?/br>“滾開!”他拖著傷腿爬了起來,面容痙攣,滿眼都是瘋狂的恐懼,踉踉蹌蹌退入書房,一邊繼續朝我射擊一邊高聲喊人。這一瞬間我心念電轉:我明明斷了探測器的電,它為何還會響起?有人在我進來之后修好了它!我想到“甕中捉鱉”幾個字,心陡然一沉,抬手一槍,正中鷹族首領的腦門。他直立著呆滯了兩秒,像突然短路的AI般抽搐著倒地了。我滿頭冷汗,回身一看,窗外黑黢黢的,濃稠的夜色中暗藏著無數殺人的眼睛。是誰要他殺我,或者說,是誰要我殺他?他剛才在害怕什么?我飛奔進書房,那文件還在傳輸,我幾乎是出于本能將首領新鮮的尸體拖到桌前,抓著他的手指摁到了終端機的密碼屏上。傳輸停止了。我終于有時間定睛去看,只看了一眼就心頭一寒。文件名是GX-9804d。【二十五】有什么東西在意識里一閃而過。耳邊仿佛響起了那個威廉姆斯部長的聲音:“剿滅獸族的計劃有重大進展……”重大進展,指的就是這個研發中的武器嗎?如果這武器是對付獸族的,為何會出現在這里?鷹族首領難道是叛徒?“爸爸!”清脆的童聲將我拉回了現實,四周警鈴還在聲嘶力竭。我一槍打向窗玻璃,又飛起一腳將蛛網狀粉碎的玻璃踹出一個大洞,隨即猛地矮身閃躲,果然外頭立即有子彈射進來。我貼墻蹲在地上,憑借子彈來勢推斷出了敵人的大致方向,正要發起反擊,書房的門被打開了。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哭喊著爸爸跑了進來,卻在看清里面的景象時呆住了。她收住了哭聲站在門口,盯著地上的尸體,那雙大眼睛里比起驚恐或悲傷,更多的是迷茫。這個年紀的孩子,不一定理解死亡。她的身上沒有獸族的氣息,這說明她沒有繼承獸族父親的基因組。那么母親就應該是……一個女人追著她跑了過來。果然是個人類。這年頭竟然還有獸族與人類通婚。她也看見了首領的尸體,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