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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若隱若現的氣息描繪得倍加真實。如果說,此前在那兩位青年身上感受到的仙氣,如晨霧般渺茫,那么此刻在白云先生身周涌動的氣息,便如飛瀑浪濤,源源不絕,既廣大,又悠長。這位老者的修為勝過他那兩位侄孫無數,怕是已深不可測了。憑這股熟悉的仙氣,加上白云先生口中寥寥數語,沈夜心念閃動間,已串起了事件的脈絡,點頭道:“世間緣法的確奇妙,仙長的高徒,可是星羅巖那位女仙息妙華?”“哎喲,什么女仙,小徒還差得遠呢?!卑自葡壬B連擺手,笑道:“見笑了,曾有人進犯小徒修行的星羅巖,徒弟說那人身上有股奇妙靈力,似乎來源于上古神農一脈,如今已極為罕見了。只可惜,清圣靈力為魔力玷污,連其心性,似乎也變得渾濁暴烈……”沈夜不語,風琊性子的確偏激狹隘了些,否則自己當年又怎會不收他入門?想當大祭司,想接過全族的重擔,能力天賦雖然重要,堅定澄澈的心性卻更加寶貴。“……今日見貴客身上帶有同樣的靈力,但又截然不同,如斯精純磅礴,竟好似三皇本人駕臨一般,實在令老朽驚駭而驚喜,忍不住上前叨擾了?!?/br>“仙長言重了,在下不過機緣巧合,茍存于世,這才厚顏承襲上神之力罷了?!?/br>“那么……”白云先生看著沈夜,目光炯炯:“老朽再冒昧一句,敢問貴客,可是那流月城中烈山部人?”“這……”聽他一言便點到此處關節,沈夜也有些猶豫,不知該承認,還是否決的好。按理說,烈山部已遷居海上,屬于流月城的歷史便該翻過,自己這族中罪人更不應彰顯身份。“貴客切莫疑心,只因老朽聽小徒談到日前流月城驚變,又從道友那里聽聞了烈山部如今的處境,忍不住有一言相勸,還請莫怪我交淺言深才是?!?/br>沈夜心頭一凜,這話好似正觸動他隱秘的心事,急忙請老仙人明言。這無異于默認身份了,白云先生便道:“就老朽所知,烈山部人貴為上古神裔,研習三皇靈力,壽數長久,本該是天之驕子,獨享安然。然而天道無情,令貴客的族人受了許多苦楚,如今雖有落腳之處,但也不敢放松大意,現下……”他頓了頓,面上顯出難色,慢慢道:“現下有消息說,異界魔人似想染指我神州,并已出現了狂徒異象,若說當真有這么一回事,那么……恐怕貴客族人便是他們的目標?!?/br>聽到此處,沈夜已是眉頭深鎖,默默點頭。白云先生這番肺腑之言,同他心頭所想幾乎如出一轍,烈山部雖有了生存之所,但因身懷魔氣,并不敢對此完全掉以輕心。時至今日,各大門派還各自有人駐在島上,名為協助,實則也有監視之嫌,畢竟族人們的確身懷魔氣,甚至具備魔化之能,往深里說,這已是介于人與魔之間的情形了,加上烈山部人天生靈力充沛,壽命長久,若當真倒向了魔物一方,毫無疑問將是神州大患。沈夜當然不允許族人們倒向魔物,也相信族中目前掌事的幾位長老明白事理,不會與那些污濁之物沆瀣一氣,可他如今已卸下職責,不便直接插手族中事務,掌控力自然弱了。烈山部如今,恰恰處于一個很微妙的位置上,若各大門派投注給族人們的信任多一些,自然能夠感化諸人,讓烈山部順利成為神州一員,并聯合各門派共同抗擊魔域入侵。然而人心叵測,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早已根植許多人心中,各大門派是否能真心信任烈山部,不將族人們看作魔人去黨同伐異。再加上此時,若有魔界爪牙從旁破壞,蠱惑拉攏,情勢興許就會有所傾斜了……見他久久不語,陷入沉思,白云先生嘆一聲,為兩人斟滿酒,低聲道:“若老朽不曾猜錯,貴客便是烈山部那位大祭司吧?!?/br>“……仙長好眼力?!奔热徽f到這份上,沈夜自然也不再隱瞞。白云先生點點頭,又道:“大祭司所作所為,老朽早已聽聞,老朽不是那迂腐之人,對于世間善惡自有評判標準。大祭司錯了,卻也錯得值得,這世間從未有過真正的公正,每個人也不過是站在一人一族的方向上去行事說話,所謂先有立場而后有腦子,大祭司對得起你的族人,如此便罷了?!?/br>沈夜不語,默然嘆了口氣。“大祭司尚在人間,以及今日與大祭司飲酒言談之事,老朽不會說給第三個人知曉?!卑自葡壬又溃骸袄闲喽袼?,不過為天下蒼生求個公道,還請大祭司不要坐視不理,即便天道注定要起那番禍事,咱們這些螻蟻,也盡力將樹撼一撼吧,即便只撼下來一片樹葉,也是好的?!?/br>這話說得倒有些意思了,尤其聽他提及“天道”二字,沈夜不由心頭一動,那長久以來的隱憂疑惑似乎正在蠢蠢欲動,尋求知音,尋求解答。仿佛看出沈夜所想,已得仙身的老者又徐徐道:“昔年老朽修仙時,每到緊要處,便會困惑于那無解的天音,好似就在耳畔,又好似遠在天邊。它同我說話,說的卻都是無解的昏話,什么天道煌煌,洪荒無涯,甚至講出一些即將發生的隱秘故事來,仿佛我已跳過了時間,超脫了紅塵,直接越到諸人前面去,當真是茫然無措,亦真亦幻?!?/br>“……仙長也曾聽到那些聲音么?”沈夜皺眉,這不是自己昔年在祭壇中聽到的聲音么?那聲音便是這樣,飄飄渺渺,似遠似近,神思昏蒙間,它清清楚楚響在耳畔,仔細去聽時,卻又悄然走遠,仿佛一滴水沉入深潭。那聲音告訴他,大禍將至,流月城的末路不可扭轉。那夜沈夜摟著年輕的謝衣,悄聲講出自己聽到的秘密,兩人在雨夜相擁而眠,仿佛被恐怖世界遺棄的一對孤兒。流月城平靜幽深得一如往日,矩木巍峨,枝葉滿布眾人視線中的天宇。更有神殿恢弘,樓臺莊嚴,祈禱與吟唱在天空中沉浮,火焰騰躍在燭臺中、回廊下,為苦寒的冬日帶來溫暖。一切似乎都那樣寧靜,只有他倆知曉屬于這座孤城的真相,那個聲音在最高處徘徊,若隱若現,并總示現于沈夜在祭壇上最肅穆的祈禱中。前任城主似乎也聽到過它……“直到超脫紅塵很久之后,老朽才想明白那聲音究竟是什么?!蓖nD片刻,白云先生又飲下一杯酒,施施然道。沈夜凝視這位仙長,也飲了一杯。“那聲音不是神靈,不是魔物,而是天地自然的呼吸,也就是我們這些修道尋仙者,包括大祭司這樣的神裔所孜孜以求的天道。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