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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路人將道讓開,三皇子的車要過去了。街面上頓時熱鬧起來,行人紛紛回避,又忍不住想靠近些,將這天尊貴胄看得更清楚。幾個路人也站到了遠處房檐的影子里,將其后的沈夜和謝衣擋住。只聽這些長安居民們議論紛紛,朝那緩緩走遠的車駕投去復雜的眼光。“那就是三皇子?好年輕俊朗的人?!?/br>“瞎說,隔那么遠,你就看清楚了?”“怎看不清,他身邊還坐著個姑娘呢,綠衣服,臉面倒瞧不著,不過想來一定漂亮得很?!?/br>“哦……聽聞三皇子這次是回來祭拜母親的?今日仿佛正是皇妃周年?”“大約是吧……他平日也不住這里,偌大王府就這么空著,哎,也不知他要往哪里去……”紛紛擾擾的聲音傳入沈夜和謝衣的耳朵里,從看似繁華富麗的表象下透出一股惆悵來。車駕中的綠衣姑娘自然就是阿阮了,她本是山間草木的精靈,陰差陽錯入了紅塵,得了自己的姻緣,雖美好,卻也可能十分短暫。如今,她伴在愛人身畔,坐在華貴的車里,只不知這架車馬會將她載到哪里,而她,又能以這樣的形容繼續存在多久……“夏公子……恐怕活得十分辛苦?!敝x衣低聲朝沈夜道:“如今雖錦衣玉食,前呼后擁,在他心里,或許還是太華山里受凍的日子更加逍遙喜悅?!?/br>“那也是他自己選擇的命運了?!蹦克蛙囻{遠去,周圍人群亦漸漸散開,長安城的大街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有序,沈夜沉聲道:“人生若能永遠逍遙,那活著還有何等意義?既選擇了走這條路,便要咬牙走到最后,只是……看似大權在握,美人在懷,日后甚至會執掌四海,位及至尊,最終卻可能是一場轉頭空?!?/br>權勢富貴,撒手而去;如花美眷,魂歸仙草……“你說……夏公子是真的想做皇帝嗎?”謝衣微微皺眉:“我認為他絕非醉心權勢之人?!?/br>“想不想的,很多時候并不重要?!鄙蛞刮⑽@息,帶謝衣走遠,離開這條街道,街上那間王府空蕩蕩的,唯有正午的日光在它的磚瓦下投落陰影。想與不想,許多時候并沒有意義,沈夜不想當大祭司,命運卻由不得他不想,生在流月城,便已失去了選擇的權利;夏夷則再不想當皇帝,他那兩位哥哥也不會放過他,生于帝皇家,已注定要走一條血腥的道路。不爭是死,爭亦可能死,那便去爭吧,以有涯此生搏無窮天數,盡人事而聽天命。第102章天色漸漸轉暗,華燈次第亮起,沈夜和謝衣結束了白日的游覽,已尋了一處精致旅社住下,商議晚間之事。謝衣決定自己入樂府替換昭明,沈夜就在這邊等著,只要取到神劍,便來同他匯合,然后兩人再往東,去龍兵嶼附近探查情況。沈夜沒有反對,只叮囑他早去早回,謝衣便出門去。沈夜在房中坐了片刻,走下樓來,往二樓窗邊坐下,小二奉上酒水小菜,由客人欣賞長安城的夜色。帶著偽作的昭明,謝衣換上初七那身輕便的衣冠,匆匆而行,很快抵達樂府所在。街道還是那樣整潔而朗闊,角落里仿佛還藏著一位哭泣的小男孩,垂楊柳的枝條正當茂盛,隨夜風輕輕擺動。不遠處,樂府的燈籠在屋檐下發出光芒,溫潤了朱漆大門,條石地面。當年就是在這里遇見無異的。那孩子……念及往事,謝衣微微一笑,縱身而起,像一只穿梭風雨中的鷹隼,越過樂府的高墻,無聲無息地落到院子里。院落里沒有人,巡夜的仆役大約剛剛離去,夜色沉沉,屋宇靜寂,整個樂府似乎已睡著了。謝衣四下看去,借著門口朦朧的燭光,從房屋的形制和周圍雜物的擺放上,他很快分辨出哪里是主廳,哪里是廂房,哪里是庖廚,哪里是傭人們的居所,另有一處寬闊房屋立在西南面,屋檐下蹲著一只振翅欲飛的偃甲鳥,那一定就是無異的偃甲房了。若讓無異收藏昭明,他必定會將昭明藏在偃甲房里。謝衣朝那邊走去,腳步輕靈無聲。自收到謝衣的偃甲鳥傳信后,傅清嬌就睡不好覺。謝前輩要將昭明帶走……理論上她知道這樣更妥當,心里卻總還有些忐忑。她明白,一把上古神器放在家里,絕非長遠之策,她雖沒讀過很多書,各種故事也聽了三五筐,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都懂,自家這點兒微末本事,要真遇見那些身懷異術的能人,只有束手無策的份兒。想到這里,傅清嬌開始慶幸無異已經走了,那孩子若留在家中,真有什么禍事下來,豈不連他也害了么?一介凡人,還是不要摻合仙神紛爭的好。昭明……昭明的事傅清嬌始終沒跟樂紹成說得很分明,他一個前半生做官,后半生經商的男人,對那些飄渺無定的東西總有些敬而遠之。前日里夫君同她說,打算再要個孩兒,如今無異已長大成人,身世也說開了,兩人再要個自己的孩子當在情理之中,總不能嫁入了樂家,卻連香火也不愿替他續一續吧。即便夫君自己不介意,她心里也是過不去的。若當真有了小孩子,家里的安危自然更加重要,前日聽聞圣上龍體欠安,三位皇子之間暗流洶涌。無異此前已同三皇子結下深厚友誼,隨著“那件事”越演越烈,爭奪大位的好戲一旦正式開場,自家毫無疑問便是三皇子一黨,這豈不又平添了幾分風險……千頭萬緒,一言難以盡述,傅清嬌越想越覺得心頭煩亂,在床上翻過幾次身,依舊難以入夢。身旁的丈夫早已睡得沉了,鼻端發出輕輕的鼾聲。昭明,昭明……皺起雙眉,傅清嬌眼前仿佛又出現那日情景:樂無異風塵仆仆走進家門,離家數月,歷經坎坷,陰差陽錯卷入上古一族的存亡糾紛,最終平安歸來。那孩子似乎又長高了些,臉上也褪去在家時的稚嫩和沖動,變得更沉穩,更有擔當,只那雙眼睛還一般明亮。他朝自己夫妻二人走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張口便是“爹爹”、“娘親”,叫得親熱自然,樂紹成和傅清嬌的心便從嗓子眼兒,穩穩落到了胸膛里。樂無異對身世問題毫無芥蒂,這已是對兩位辛苦數年,養育他成人的家長最大的撫慰。問候過雙親,傅清嬌看無異拿出了昭明,那碧瑩瑩的神劍內蘊寶光,自有一股不可逼視的神韻,直看得兩人暗暗心驚,趕緊叮囑他將昭明放好,絕不可拿出去炫耀。這是禺期用命換來的,當然要收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