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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致想到他那夫人自持世家貴女的身份,看向他的目光總給他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這些年她從未主動找過他,今日她讓婆子來請他過去,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 “娘,爹是個什么樣的人?” 自從王嬤嬤走后,蘇姝便發現陸文雅有些心不在焉,她伸出小手放進了她的掌心,好奇地開口。 陸文雅被問得呼吸一窒,良久嘆息道:“為人大方,喜歡別人捧著他,撐不起家業,不辨是非,心又很善良,愛美色……” 話說到一半,陸文雅立刻抿緊了唇。 姝姝還是個孩子呢,有些話可不能說出來污了她的耳朵。 她點了點她的小鼻頭:“如果你想討好他,只管對他說好聽的話就是了。但是你要記住,你爹可不止你一個女兒,你別對他期望太高?!?/br> 蘇姝點了點頭,這題她會。說到底蘇青致就是個人傻錢多的海王,面子情過得去就是了,她不用對他太過真情實感。 006 冬日的夜風,肆虐過花木屋檐,發出女鬼般幽怨的嗚咽聲。 長廊下的燈籠被吹得東倒西歪,今夜的風有些大,即便燈籠里的蠟燭是被固定住的,但是擺動的弧度過大火苗還是很容易燒著紙壁。 看管院子的婆子搭著梯子,把燈籠一一滅了,整個‘汀蘭院’正房,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屋內卻是另一番煙火通明的溫馨氣息,半靠在軟榻上的陸文雅正跟蘇姝玩游戲。 兩人中間放了一張四四方方的小桌子,桌上有三個一模一樣的翠竹茶盅。 蘇姝把一個比拇指頭大不了多少的金花鈿放進了其中一個茶盅里,雙眼望向陸文雅,笑得眉眼彎彎。 “娘,我開始了,你可要看仔細了?!?/br> 話落,蘇姝把三個茶盅倒扣在桌面上,用手不停地移來移去交換位置,速度越來越快。 最后她停了下來,笑著問:“娘你猜,花鈿在哪個茶盅下面?!?/br> “我的眼睛都快要被你繞暈了?!标懳难判α诵?,隨即抬手指向最左邊:“應該是在這個里面?!?/br> 蘇姝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她也發現陸文雅中途視線迷茫了好幾回,怎么偏還猜對了? 又玩了幾次,即便蘇姝耍賴中途用袖子遮住茶盅,陸文雅總能猜對。 她撅了撅小嘴巴,捧著小臉問:“娘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猜中技巧?” 陸文雅摸了摸小家伙細軟的發頂,輕聲道:“花鈿撞在瓷盅壁上,會發出響聲,即便不看,用心聽也能分辨出來?!?/br> 她大概是,耳力比普通人好上一些。 以前每個冬日的夜里,她總會不經意醒來,孤寂的能聽見院子里雪花下落的撲簌聲。 今年的冬天有了這小東西,莫名熱鬧起來。這花鈿撞瓷壁的聲音,可比落雪風吹的聲音好聽多了。 蘇姝聞言莞爾一笑,有時候,真不能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來了?!?/br> 陸文雅眸色一動,突然丟出一句。 蘇姝瞬間明了她說的是誰?目光下意識地望向臥室門口。 來人身高七尺,頭上戴了一頂羊羔毛的氈帽,身上穿著藍色的錦緞夾襖,外面罩了一件黑色披風,腳上踩了一雙褐色的鹿皮靴。 此人正是蘇青致,他今年剛過而立之年,正是男人一枝花的年紀,臉生得風流倜儻,蓄了美須,保養的也很年輕,但身體已經有了常年酒桌養出來的發福跡象。 蘇姝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原本還想湊上前去刷一波好感,但是下一秒這個想法便被她扼殺掉了。 面前的人走路打晃,一進屋一股子酒氣混合著脂粉氣便在空氣里彌漫,臭都臭死了,誰耐煩搭理他? 蘇姝仗著現如今只是個‘腦子不太好’的孩子,就算是耍小性子也不會有人跟她計較,她坐著沒動,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戳著茶盅玩。 陸文雅看她賴皮的模樣,笑了笑,也沒勉強她。在玉香的攙扶下,她下了軟榻,曲身向蘇青致行了一禮:“世子爺安?!?/br> 蘇青致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視線掃了一眼對面許久未見的妻子,這一看更覺陌生。 尤記得她剛嫁進蘇家的時候,十里紅妝,一身艷得灼眼的嫁衣,舉手投足間皆是世家貴女養出來的風華矜持。 可現如今這人瘦得快要脫相,像個紙糊的人一樣,風一吹就要散了,哪還有當年的半分影子? 或許是酒意上頭,他的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起來,聲音嘶啞地問:“你我是夫妻,不用多禮。夫人今日找我所謂何事?” 蘇姝在一旁撇了撇嘴,如果不是有求于他,她娘才不會對他卑躬屈膝。 陸文雅由玉香扶著,又坐回了軟榻上,笑著開口道:“世子爺,咱們的六姐兒找回來了?!?/br> 蘇青致聞言臉上并沒有什么喜悅之情,相反,還隱隱有些不高興。 他是知道的,陸文雅之所以變成現如今的模樣,皆因女兒丟了。 作為有無數兒女的海王,蘇青致自然無法理解丟了唯一的女兒那種錐心之痛,反而覺得陸文雅因此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有些可笑。 “六姐兒的事的確是苦了你,但事情已經過了這么多年,你也應該試著放下?!?/br> 雖然不認同陸文雅的做法,但是蘇青致這個人向來有點心軟,也說不出苛責的話。 “我沒有說笑,咱們的六姐兒真的找回來了?!标懳难琶佳壅J真,對一旁的蘇姝招了招手,“姝姝來,這是你爹,快叫人?!?/br> “爹!”蘇姝下了軟榻,她的聲音帶著小孩子特有的清脆。 她叫得利索,仔細一聽便會發現,她就像是叫花鳥蟲魚一樣,沒有絲毫的感情。 蘇青致卻被嚇了一跳,視線狐疑地落到對面的小丫頭身上。 她小小軟軟的一團,皮膚雪白,五官生得很漂亮,可卻絲毫看不出蘇家人的影子。 “我已經確認過了,姝姝身上的胎記跟咱們六姐兒剛出生時一模一樣?!标懳难艊@了一口氣,“今日請世子爺來,是希望世子爺能看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讓姝姝光明正大地回到原本屬于她的位置上?!?/br> 蘇青致一怔,妻子的意思是要開祠堂請族老,記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