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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收拾。悅風客棧里,裴軒看著眾位同鄉,面露凝重之色,澀聲道:“展兄,你們真要去?”展書生是最早與裴軒交好的人,因裴軒榜上有名又傳聞拜于梁王門下才漸漸疏離,如今看他滿臉焦慮,心中一軟,嘆了口氣道:“裴兄,雖你高中,但我相信你并非如傳言那般攀附榮華。我等不過是要一個公平正義,然而你也看到了,京兆府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夏兄等眾位下入大牢,不作任何申辯,我等難道置之不理?眾位同窗既然能夠將自己生死置之度外,我等自然也能!不若你同我們一起去,也好增添助力,增加威勢,我們齊心協力,定能求皇上下令徹查以還公道?!?/br>展書生眼中懇切,裴軒心中正在猶豫,便聽到旁邊之人冷笑一聲,“夏兄,人家可是進士老爺,有梁王做靠山,今后飛黃騰達指日可待,何必與我等混作一起,里外不是人?”此人說完,便有應和聲而起。“當初林大人慷慨赴死,不知裴公子又學的令師幾分風骨?”“誰知到他的成績如可得來的,道不同不為謀,我們快走吧,最壞的結局不過是菜市口走一遭,又有何懼?”說完,眾書生便結伴離去。展書生最后看了裴軒一眼,嘆息一聲跟隨其他人而走。裴軒又是惱怒又是著急,他一點也不覺得在宮門口靜坐是個好主意,自古書生意氣逼迫天子行事后果總是無比慘痛,可如今他人言輕微,當真無奈。夏景帝得知眾書生集結靜坐于宮門口時,頓時震怒,銳利的目光直刺向為首的梁王和蜀王,接著一一掃過緘默不語的朝臣。他曾聽說過前朝萬人靜坐,卻不想在他登基之后也有這個待遇。“真是瞞朕瞞地好辛苦??!”蔡大學士默默地走到正中間,摘下頭頂烏紗帽,跪伏于地。梁王噗通一聲也雙膝跪地,身后烏拉拉地立刻跪了一片。蜀王看了一眼身邊的梁王,低下的臉上帶著一抹諷刺的笑。“給朕徹查!誰都不許放過!”第59章宮前靜坐求公正宮門靜坐,這真是……趙靖宜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此事了,只能沉著臉色喚來章毅吩咐道:“宮門口定要加強監督,記住不要讓人沖撞了這群書生,也不許其鬧事,熬不住了自行離開便罷,若是大聲喧嘩煽動者,直接拿下?!?/br>“是?!?/br>“這段時日京城防衛不可松懈,西街讀書人多的地方定要看住了?!?/br>“末將明白?!闭乱泐I命而去。趙靖宜也是皇室,雖對皇子之間對壘拿春闈作伐實在不屑,不過書生們靜坐于皇宮強逼皇帝的舉動也是頗為不贊同,擊鼓鳴冤是應當,但如此行為卻是過了。若是每次不順其意,便如今日這般效仿,今后朝廷還有何威嚴?是不是都要看這群書生的臉色行事了?當晚林曦與趙靖宜走在林徑路上,談起此事,林曦忍不住反駁道:“這有什么,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鳴冤無人理會,非得采取非常手段才能上達圣聽的話,為何不用?綜其緣由不過是朝廷法度不夠健全,官員無能罷了?!?/br>想起前世西方國家動不動就游行抗議,這個陣勢已經算溫和的了,不過是非暴力不合作而已。趙靖宜看了林曦一眼,沒有做聲。似乎那晚之后,林曦對他的態度正發生變化。從前見到他都是有禮疏離還帶著害怕,敢怒不敢言,后來他表明心意之后,便是直接禮貌地疏遠非得將關系撇干凈不可,到如今會順口反駁了。這應該算是個好的趨勢吧。“皇上已經下令徹查,只是抹不下面子依舊未廣而宣布罷了。只是最終誰輸誰贏不得知,然這次的成績是不會再算數了,或者重考,或者取消?!?/br>這事與睿王府關系不大,若不是因為林曦,趙靖宜也不會太關注,這個林曦也明白。雖說不在意,但是裴軒畢竟不只是一個普通的相熟之人,要做到熟視無睹,林曦也不能。想到此,林曦淡淡一笑,“也好,想做官也并非那么容易,讀書之前做人要緊,腳踏實了才能往前走,沒有挫折,人不會懂得滿足的?!?/br>這話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口中說出來,總覺得一些怪異,趙靖宜看著神色淡然的林曦,心上微微有些疼痛。“回去吧,夜深露重?!?/br>伸手攬住林曦的肩膀,感覺到少年的單薄,心疼更甚。林曦這回沒有側身避讓,只是不經意抬頭望了趙靖宜一眼,而這一眼,就看到趙靖宜那滿目的憐愛之意。頓時林曦感到壓力叢生。從還不是不從,這可如何是好。他能感覺到心正在慢慢偏離,忍不住握緊拳頭,或許他該離開王府再考慮一下。靜坐第一日,眾書生跪坐于膝上,坐姿端正,面目肅容。然半天下來,未有吃食,未有如廁之后有人便忍不住了。可周圍禁軍及巡防營官兵正安靜地看著,嚴防死守任何人進來,自然無人送吃食,只能艱難地忍著。靜坐第二日餓了一天,也沒喝水,那端肅的表情再也堅持不下去,有的已經東倒西歪了,但大多還堅持著。眾人只看到若有人離開,禁軍巡防營官兵不會阻攔,然而要進來卻是不能了,任書生破口大罵也不放行。有人看不過去,起身前去理論,卻一同被帶走后,于是靜坐宮門的書生心中便頓生惶恐,萌生離意,只是見同鄉同窗好友依舊在,便也拉不下面子在大庭廣眾之下離開。有心說話,卻立刻引來了官兵的注視,便也訕訕地住了嘴。靜坐第三日眉來眼去,眼神交流的比較多了,嗡嗡嗡的響聲也多了起來。有人終于堅持不住暈倒在地,立刻被巡防營抬了出去,送于避暑之處。有一便有二,昏倒或者裝暈的人便多了起來,走了一批后,終于只剩下最頑強的人依舊在此處。其中赫然便有夏書生和展書生。到了第四日,憑著意志都難以堅持的人終于等來了宮門打開,一個太監雙手高舉著明黃圣旨走來,打開喊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徹查春闈舞弊一案,不得姑息,欽此?!?/br>至此,早已強弩之末的書生們紛紛倒地,再也沒有精力再鬧了。“啪——”一個耳光落在魏三公子的臉上,魏國公指著魏謙抖著手指哆嗦地最終只說出了兩個字“逆子!”魏謙捂住腮幫子,看著憤怒的老爹,訥訥地低頭閃躲。“爹……”“別叫我!”魏國公大吼了一聲,目光瞧了瞧四周,看到花瓶里插得雞毛撣子,立刻大步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