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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大神們是無福消受了,愛因斯坦如果能夠進入一次以他命名的時空隧道,估計要涕泗長流此生無憾了。然而他現在只想吐。游競困難地掀開自己的眼皮,透過透明的艙體,他能夠看見耶戈爾安靜地躺在旁邊的艙里,亞麻色的長發隨著不停的翻轉而四散飄飛在空中,但他一動不動,對這個如同被丟進攪拌機一樣的環境絲毫無動于衷,仿佛他從來不是有氣息的生靈。耶戈爾是星際移民,小時候也是經過時空橋的一路波折才艱難地來到天琴座的吧,他當時害不害怕?他如果知道十幾年后自己會成為這個陌生國度一人之下的首卿大人,會高興嗎?他正盯著耶戈爾,對方突然睜開眼睛,一瞬間四目對視,游競尷尬得扭過頭去。就在這一刻,風暴停止,飛船恢復了正常的行駛,反重力艙門打開,耶戈爾慢慢悠悠地走過來,敲了敲他的艙門,道:“起來了,飛船準備降落了?!?/br>赫利俄斯號關閉了大部分的引擎,開始減速,準備進入刻耳柏洛斯行省的首府星軌道。舷窗之外,本來空落落的天幕中閃爍的恒星逐漸增多,在極遠之處,一團斑斕的漩渦狀霧氣緩緩地旋轉著,拋出游絲一般的黯淡氣體。“戒指星云,超新星爆發之后的遺跡,”耶戈爾評價道,“美麗至極的已死之星,小情侶們特別喜歡的地方,前兩年星云另一端的普緒克行省打報告上來,想要把這里開發成旅游景點,被我否決了,這個地方太危險了,一般的星際飛船容易出事故,而且一箭之地的刻耳柏洛斯行省是出了名的窮苦,難說會出現什么殺人搶劫的惡性事件?!?/br>“等到刻耳柏洛斯行省的天然氣產業發展起來,經濟情況好轉,我們是不是可以放開這個地方的旅游業?”游競問。耶戈爾轉頭看他,眼神在藍色星云的映襯下幽幽不定:“你說得對?!彼趾攘艘豢诰?,負手看窗外震撼磅礴的環狀星云。恒星會衰亡,星系會坍塌,但是浩渺的宇宙永遠有生生不息的奇跡??傆幸惶?,從群星的終點,彌散的氫氣和氦氣之中,又會孕育出新的恒星,那是一個全然不同的起點。M57星云,游競在地球上的時候其實聽說過它。當它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仿佛一顆子彈射到游競的頭腦里,告訴他,你離開家,已經有兩千光年之遠了。第二十五章到了刻耳柏洛斯的近地軌道,就有小型的飛船前來迎接與領航。赫利俄斯號打開了艙門,伸出長長的軌道,與指引飛船對接。先他們一步到刻耳柏洛斯的蘇瑟出現了,他一身純黑色的風衣,白金色的頭發束起來垂在禮帽的檐下,看起來無比正經。他也第一次正正經經地給游競行了禮:“執政官閣下,請允許我為您介紹,共和國一位英明而富有遠見的官員、刻耳柏洛斯行省的總督拉西莫夫閣下,他為我們的可燃冰項目可幫了不少忙?!?/br>順著他手臂的指向,一個皮膚通紅、身材臃腫、看上去庸庸碌碌的男人走了過來,他臉上帶著下級官員常見的過分熱情和諂媚的微笑,還沒有走到游競面前,就先深深鞠了一躬。當他抬頭和游競握手的時候,眼神掃過旁邊的耶戈爾,他笨拙而麻木的神情突然像觸電了一般,甚至忘記了動作。游競只好主動握住了他的手,搖了一搖放下去。蘇瑟也摸不清頭腦,只好順著他的目光介紹說:“這位是執政院的首卿耶戈爾閣下,總督應當知道吧?!?/br>耶戈爾伸出一只手,露出非??吞椎臓N爛微笑,說:“非常榮幸見到您,沒有像您這樣出色的地方領導者,我們執政院的工作可沒辦法進行了?!?/br>拉西莫夫突然用力地握住了他,他的嘴唇都在顫抖:“好,好?!?/br>直到耶戈爾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抽出自己的手,拉西莫夫方才如夢初醒:“很快我們就會降落了,刻耳柏洛斯的民眾們可都等著歡迎長官們呢!”刻耳柏洛斯的確是個非常、非常落后的地方,用一種比較悲哀的說法,落后到讓游競感到了一絲熟悉。它與奧菲斯的差距,都快趕上地球和奧菲斯的差距了。但是執政官巡視這個大事也是要全球直播的,不止全球,按照蘇瑟的說法,所有已經開發的小行星礦區此刻都在收看現場直播。的確,還沒降落,游競就聽到了地面上一陣又一陣歡呼的音浪,無盡的人群在高舉著手臂,揚起表示歡迎的天琴座旗幟和刻耳柏洛斯旗幟。由于貧窮和長時間光照,本地居民不似奧菲斯一般腦袋色彩斑斕群魔亂舞,皆是深色頭發,放眼望去看不清任何一張臉。游競第一次從視覺上體會到“黔首“這個詞的意義,一種自上而下的悲憫油然而生,讓他感到,他必然對此地的人民負有某種責任。當梯子落下,執政官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熱烈的吶喊聲簡直要掀翻剛剛降落的飛船。游競向下方的人群揮手,邊小聲地問耶戈爾:“我是不是特別帥?”耶戈爾礙于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直接抬腿踢他,連個白眼都沒翻,默默扭過頭去。游競還是喜滋滋地自問自答:“帥是必然,舉世公認的天琴座千年最英俊臉龐第一名就是我!”耶戈爾忍不住問他:“你什么時候有這么個榮譽了?”游競厚顏無恥理所應當:“游不殊在戰后第一年贏得的選舉啊,大名鼎鼎你不知道?他和我不是同用一張臉嗎?”耶戈爾一腦門黑線,就在這時,直播的畫面從游競的臉上切換到他的特寫,亞麻色的長卷發在高空的風中輕輕拂動,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刺眼的日光之下明亮得像極地的冰雪,甚至還帶著一絲嘲笑的表情。人群一滯,然后爆發出更為瘋狂的叫喊,他們甚至在喊耶戈爾的名字。耶戈爾微微一笑,歪頭對游競說:“移民之光,眾望所歸啊。搶了你的風頭,真是不好意思?!?/br>他略一欠身,示意執政官先過,游競哼了一聲,還故意撞了耶戈爾一下,大步走了下去。耶戈爾趁機在后面踢了他的小腿一腳。雖然有警衛在維持秩序,但是興奮的人民還是不斷地伸手,試圖去觸碰執政官和秘書長。離得近了才發現,雖然人們都穿上了自己最得體的服裝,甚至有些人應該是穿戴了故鄉的特色服飾,臉上都是毫不掩飾的激動神情,但明顯沉重的日常勞作使他們都有著粗壯而黝黑的四肢,枯瘦的脊背和疲憊的面容。無論是在地球上還是在奧菲斯,游競從來沒在物質上有所缺乏過。沒受過生活的苦的人就特別容易心軟,這直接導致游競在致辭時差點把自己說哭了。“沒想到,我寫的發言稿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