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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很要好,盡管最初曾經對張琪說謠言止于智者,可顧儀常常進宮,她還是覺得對方成為大嫂是個不錯的選擇,然而,別說顧儀遇見過大哥很多次,大哥卻仿佛對人沒什么特別反應,而且就連顧儀自己都私底下對她說,皇太子威儀太重,令人望而生畏。 她自己倒不覺得陳曦有那么威嚴,可只看陳旻和陳昊在父皇母后面前都會偶爾撒嬌,可在長兄面前就立時規規矩矩大氣不敢吭一聲,也知道此言不差??墒?,能夠配得上大哥的女子,就憑她曾經多次出入眾多勛臣貴戚府上的經歷,卻連個人選都沒有,想必父皇母后也正煩惱呢!倒是她自個兒,此前金殿傳臚的時候,她偷偷溜過去瞅過一眼,禮部恩榮宴的時候也讓人去打探過,心里已經有了些盤算。要說大哥真的是太板正了! 萬歲山上,俯瞰下頭巍峨宮城的章晗亦是若有所思。突然,她仿佛漫不經心似的對淄王妃張茹說道:“十七嬸,你說倘若讓晨旭自己挑一挑他的太子妃,如何?” 張茹頓時嚇了一跳,她忍不住先去看了正相談甚歡的陳善昭和陳榕一眼,一時連敬稱都忘了:“你怎么生出這主意?” “他本就少年老成,因太宗皇帝和仁孝皇后同日而崩的事情,這些年更加不茍言笑了。小小年紀能自持固然好,可身為人母,看著他如此拘束自己,我總有些說不出的擔心。他是長兄,明月和他雖處得好,但畢竟明月將來是要嫁人的,若選妃不得人,我實在是怕他日后寂寥?!?/br> 不但是寂寥,東宮如今沒有一個妙齡宮人,不是她怕兒子縱欲傷身,而是陳善昭登基之后,東宮用人就交給陳曦自主,陳曦挑的都是些性子老成年齡更老成的!潔身自好固然好,可倘若一個人真的一丁點缺陷都沒有,人前人后都那么完美,甚至于把自己禁錮管束得太嚴格,她實在擔心萬一那看似堅固的堤防崩潰時,會發生什么不可預料的事。不論是出身平民的女子也好,出身官宦之家的女子也好,倘若他真的能夠自己挑一個合心意的,興許也能多一個能說話的伴! 淄王妃張茹在片刻的驚訝過后,旋即若有所思地說道:“皇后娘娘這么說,太子殿下確實在優秀之外,太過沉靜了一些。作為皇儲來說自然是好的,可這選妃上頭若是也選個性子恬靜的大家閨秀,興許倒是一對悶嘴葫蘆了。不過,皇后娘娘也不用太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想當初咱們那會兒,誰知道最后會是如今這個結局?” 被張茹這么一說,章晗頓時啞然失笑。想當初張茹雖是隆平侯大小姐,可家中被嗣兄一家把持,母女二人完全說不上話,縱使隆福寺中一番巧遇,可哪里想得到被許配給了人品才學盡皆出眾的淄王;至于她就更不用說了,縱使對陳善昭有些好感,可從來都沒想過會成為趙王世子妃。這世上,有時候天賜的緣分未必就不可靠,如果陳曦真的看中什么人,對她和陳善昭稟告,他們難道就一定會棒打鴛鴦? “十七嬸說的是,倒是我這個當娘的關心則亂了?!?/br> 說笑之中,張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當即開口問道:“對了,今日聽說六宮局和宮正司考女官?記得這是皇上即位以后的第二次,連宮學都是皇后娘娘一手倡導成立的,這瓊華島上逛完,不如去中書房看看?” 此話一出,章晗頓時也記起了此事。知道今日這一批應該是宮學之中學成的第一批宮人,她只躊躇片刻便點了點頭:“也好,我們悄悄去看看熱鬧。至于皇上和十七叔,讓他們倆在這瓊華島上吟詩作對好了。索性我們留下世子再加他們倆,三個書癡相得益彰,我們把晨旭明月一塊帶去,也看看這次考女官的人質素如何?!?/br> 番外六 晨曦(四) 自永安元年大放宮人之后,章晗便重提太祖皇帝的舊制。宮官六局一司,六尚及宮正皆正五品,這往年都是齊的,但司記、司言、司簿、司樂等二十四司正六品,二十四典正七品,二十四掌正八品,卻往往人員不整,不入流的女史就更不用說了。因而當她頒布新令,凡入宮的宮人識文斷字者,可以考宮官,如同前朝官員一般授品級,服勞多者,或五載六載,得歸父母,聽婚嫁。年高者許歸,愿留者留宮奉養?,F授職者,家中給祿米,一時之間,原本認為一入宮便再不得出的宮人自然喜出望外。 而堅辭莊靖夫人不受,卻又愿意永留宮中的秋韻,章晗便授了她宮正之職,掌糾察宮闈、戒令、謫罰之事,于是秋韻復了當初從六安侯夫人呂氏的姓氏,宮中不是稱一聲呂姑姑,就是叫一聲呂宮正。 前幾日會試杏榜放出,外頭杏榜題名的貢士們正躊躇滿志之際,宮中也到了兩年一度宮官考選的時節。盡管章晗讓人設了宮學,在入宮的宮人當中擇選聰穎靈巧的學讀寫,但加上原本就識字的,應考的也不到一百之數,自然比不上動輒兩三千的舉子。 特意騰出來作為考試的中書房中,親自監考的秋韻從一個個應考宮人的身邊走過,間或在那些墨跡淋漓的卷子上掃一眼。她跟著章晗已經快二十年了,當年不過粗通文墨,但后來耳濡目染,不但寫得一手好字,四書五經和不少史書也都通讀過,至于聽陳善昭和章晗說話時的那些前朝軼事,就更加不用說了。因而,只瞧著那些宮人的字跡,她便能約摸明白這些人水準如何。 想著宮官二十四司的主官才不過堪堪備齊,下頭從二十四典到二十四掌,再加上女史,幾乎一小半的位子都空著,章晗的意思卻是寧缺毋濫,宮官必得憑真本事,方才真正能在宮中起到制衡宦官的作用,她粗粗算了算今科能夠取中的人數,心中不禁嘆了一口氣。 至少還要如此考上五六次,這才能夠真正把人員補齊全。至于今后要真的讓這些女官和宦官們分庭抗禮,卻還得需要長時間的磨練和磨礪。如此想著,她腳下卻不停。當她走到一張靠窗的書案前時,原本只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可當看清楚那張卷子上的筆跡,她卻突然站住了,隨即若有所思地端詳了一番小方桌后頭端坐的那個少女。 盡管穿著和其他宮人一模一樣的紫色窄袖遍刺折枝小葵花的團領衫,但這少女卻顯得有些稚氣,乍一看年歲仿佛不過十四五。然而,自從太宗皇帝和仁孝皇后崩逝之后,放過宮人卻沒再進過宮人,更何況歷來選宮人都是年十三以上聽選,這看上去年紀尚幼的丫頭是打哪兒來的? 存著疑惑的秋韻索性便在其人身邊站住了,眼看其筆下猶如行云流水,她不禁更是挑了挑眉。此次宮考是二選一的題目,婦人之德以及宮中度支,這兩道題截然不相干,旁人大多都選了更容易回答的前者,卻不料此女竟是選了后者。那洋洋灑灑的文字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