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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才算是明白了母親那番解說的深意,可即便如此,他仍是不禁佩服父親那做事的大手筆,一想到從前還有人說父親是個書呆子,只不過沾了嫡長子的光,再加上母親太厲害,眼下的他是一絲一毫也不相信了。 不哼不哈卻能盡得人心,又讓前后兩代皇帝都滿意,父親才是最厲害的人! 第三百七十一章 燕王謝東宮,太子立使喚 想當初宋太祖亦有意將都城從開封遷到洛陽長安,結果卻遭群臣反對而以失敗告終,其時趙匡胤挾開國天子之勢卻不能行遷都,足可見自古以來,遷都都是最最難以決定的事。然而,陳栐是比趙匡胤專斷得多的帝王,再加上隨著太祖皇帝建功立業的老功臣,殺了一批死了一批告老了一批,現如今能夠反對他的那些文官都不成氣候,夏守義和張節等幾個大佬支持,張銘朱逢春宋志華這些舊部更不會反對,又有陳善昭這個東宮太子軟硬兼施安撫,還能監國主持朝政,他這個皇帝竟是當了撒手掌柜,再次帶著皇后傅氏和陳曦這個皇太孫,直接帶著軍馬北巡去了北京,赫然有縱然群臣不服也要強來的意思。 有了之前那次監國的經驗,陳善昭此次便更加得心應手了。他磨平了前頭那些刺頭兒,又授意胡彥領銜去安撫下頭,這一層一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因為遷都事而動蕩不安的朝堂,終于逐漸平靜了下來。在這一場又一場的風波中,誰也沒注意到,當皇帝帶走了眾多舊部仿佛衣錦還鄉似的北巡北京之際,閉門謝客的燕王府終于有了些變化。 一養病就是整整大半年,幾乎足不出戶,每天都是面對著頭頂那一小片天空,這對于陳善睿來說還是平生第一次。然而,他卻并沒有從前在京城這些年中的憋悶感。最初不能起身那會兒,都是王凌親手喂藥喂食服侍,從不假手他人。盡管妻子的話很少,他若多說兩句還會引來幾句呵斥,盡管甚至連半夜不時還會傳來陳昂哇哇大哭的聲音,可那種身邊有親人陪著的感覺卻讓他很安心。等到能下地了,又是王凌扶著他從屋子里到院子里散步走動,也是王凌拎著太醫耳提面命探討藥方,還是王凌親手檢視藥包和藥渣子,生怕中間有什么問題。這一幕一幕,他看在眼里,心里的愧疚不免越積越多。 然而,這一日當陳善睿差不多痊愈之際,正打算對王凌推心置腹好好談一談的時候,卻不防妻子把他請到了演武場,旋即二話不說丟給了他一把劍,繼而竟毫無預兆地攻了上來。多年不曾和王凌練過劍的他最初被打懵了,其后雖竭力抵擋,可終究在病榻上躺了太久,被王凌覷了個空子打翻在地。平生第一次面對利劍指喉的感覺,他竟是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你大病了這幾個月,身子還沒有大好,說起來是我欺負你?!蓖趿璧氖址€穩當當,劍尖連一絲一毫的抖動都沒有,目光亦是如水面一般平靜,“可是,哪怕倒退到之前你還沒病的時候,也未必能勝得過我!陳善睿,武藝上頭,本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在京城這些年,整天都想著爭權奪利勾心斗角,可最終一事無成卻又沉迷酒色借這些消愁,你看看你當年戰場上練出來的鋼筋鐵骨忠肝義膽都到哪里去了?你自己摸摸你肚子上有多少贅rou肥rou?” 陳善睿當初在東宮醒過來被送回燕王府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預備回來后被王凌劈頭蓋臉訓斥一頓。這種事說出去很丟臉,但他早就經歷不止一次了,也早就習慣了下來。然而,這大半年他看到的始終都是妻子身上他從前沒注意到的那一面,即便那溫柔總是藏在一張冷冷的面孔之下,盡管那關切的心意總是為冷冰冰的話語掩蓋,可他又不是無心的傻子,當然能夠察覺到這一點??伤趺炊紱]想到,時值自己病情痊愈之際,等來的卻是這一番話! 相比從前王凌的那些當頭棒喝,此時此刻的話卻讓他如遭雷擊。他再也沒去看那一截指著自己的鋒銳劍尖,顫抖著丟下了手中的劍,隨即輕輕按上了自己的腰腹。盡管他也知道從前那一陣子的放縱必然損傷了身體的底子,可摸到那厚厚一層贅rou的時候,他的臉色仍舊不可抑制地晦暗了下來。他甚至沒有注意到王凌收回了劍,只是咬牙切齒躺在地上,想要如同從前那樣鯉魚打挺站起來。然而,幾次嘗試之后,他卻發現這只是徒勞,到最后不禁如同死狗一般無力地喘息著。 就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卻發現面前多了一只手,見是王凌,他本能地伸出手去,但到了一半卻又僵住了??蛇€不等他猶豫,王凌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繼而不由分說將他拽了起來。重新腳踏實地的那一刻,他正想開口說些什么,王凌卻沖著遠處招了招手,旋即就有一個侍立在演武場一邊的丫頭送了一面玻璃鏡子上來??吹酵趿枧踔哪敲娌AхR中映照出他那張憔悴而又頹然的臉,幾個月不曾照過鏡子的他不禁愣住了。 “事到如今,你明白了么?” 聽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陳善睿卻在沉默良久后,輕輕點了點頭。眼看著那丫頭取回了玻璃鏡子,躡手躡腳地退了下去,他忍不住就這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捧面深深吸了一口氣。隱隱約約的,他感覺到旁邊似乎有人陪著自己坐下了,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王凌。一身大紅衣裙的她仿佛不嫌地上腌臜,也并不覺得堂堂燕王妃如此做有什么失儀,只是雙眸閃閃地看著他。 “陳善睿,我最后再問你一次,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陳善??嘈α艘宦?,隔了好一會兒方才答非所問地說道,“凌兒,你說我現在幡然醒悟,還來得及么?” 這回換做王凌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陳善睿好一會兒,突然二話不說緊緊按住了他的手。感到陳善睿的身子瞬間僵硬,繼而又柔軟了下來,她便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你不再去爭,當然來得及!哪怕你不能再去行軍打仗,咱們也可以帶著昂兒走遍天下,去看看這大齊的萬里河山!” “你說了那么多次,我一次都沒聽你的,甚至還害得你……”陳善睿話說了一半,見王凌伸出手來按住了他的嘴,旋即搖了搖頭,他只覺得心中充滿著一種說不出的愧然。下一刻,他索性伸出手去,直接把王凌攬在了懷中。盡管心頭仿佛有無數的話想說,但此刻他卻再也不想說了,只想緊緊摟住面前自己險些辜負了的一生知己。 當燕王和燕王妃時隔大半年第一次踏入東宮的時候,東宮上下自然都有些錯愕。而章晗一面讓人去看看正在文華殿見大臣的陳善昭散了沒有,一面令人把兩人請進了麗正殿。發現陳善睿雖還有些大病初愈的虛弱憔悴,但嘴角含笑,臉上少了從前的陰霾和戾氣,而王凌亦是少見的笑靨如花,她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