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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苦了你們兩個?!?/br> “世子爺起頭不是還說,我還害苦了你么,這會兒又改了口?” 章晗嫣然一笑,接下來卻并沒有再打趣下去,而是順勢拉著陳善昭的手繞出了屏風后頭。在書架上微微翻了翻,她找出了一本積滿了灰塵的書,將其捧下來小心翼翼地展開來,這才從其中取出了一張紙。為了防止存放不便,她一直都沒有將其裝裱起來,因而乍一看去,此物便只猶如一張尋常的手書,唯有末尾那一方皇帝之寶顯得鮮紅而刺目。 當今皇帝畢竟是馬背上得的天下,因而出自親筆的這張密詔,和那些出自誥敕房中書舍人之手的旨意完全不同,沒有什么憶古思今的矯飾,只是數行力透紙背的字。 “朕昔以元后嫡子立昭慶太子,而昭慶太子早薨無子,因再立皇九子為東宮,以貴妃子故。然太子居東宮而不知立才豎德,履行悖逆,乃至居心叵測謀害朕躬,今廢為庶人?!?/br> 盡管陳善昭已經從章晗此前那封信上的寥寥數語,大約明白了這密詔會是怎樣的內容,但此時此刻真的看到原件,盡管曾經看到祖父皇帝在病榻上手不能動口不能言的樣子,可他仍然感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帝王威勢。默然良久,他方才鄭重其事地將密詔仔仔細細折好,隨即放在了懷中貼身處。 “若非你和四弟妹德才兼備,這樣東西怕也到不了趙王府?!?/br> 章晗并不在乎那些聰敏也好賢德也罷的名頭,但陳善昭那眼眸中的真情流露卻讓她心中熨帖得很,當即似笑非笑地說道:“世子爺越來越會夸人了?!?/br> “因為這世上可沒別人需要我去夸?!标惿普秧槃萦职颜玛侠M了懷中,卻是就這么抱著她說,“雖則皇爺爺一代明君,父王英武果勇,三弟四弟都是一時勇將,娘則是賢德仁厚,可他們需要人夸么?至于晨旭,長大之后興許我這個當爹爹的需要夸夸他,但眼下顯見他還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的小懶蟲,我這些夸人的話不用在賢妻身上,可還有地方去說?晗兒,你知不知道,那會兒在北平的時候,我真的希望你沒有這些機敏果決周全……那些天里,我甚至不敢去見晨旭,因為見著他就會想到你……” 聽著陳善昭再次喃喃說著那些分離日子的苦楚,章晗終于聲音低沉地說道:“我聽大哥說你過淮安時病了一場,心里就好似刀割過一般??扇绻麜r光重來再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是會把你和晨旭送出去,因為若是你們有半點損傷,我還怎么活著?陳善昭,我也一直在想你,常常會夢見你如同今天這樣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說到這里,章晗突然抬起頭來,竟是突然伸出手在陳善昭的臉上掐了一記,見其先是一愣,隨即聞弦歌知雅意似的哎喲叫了一聲,她終于笑了起來。 “好在,今天的事不是夢!” 就在陳善昭一把抓著章晗剛剛那只作怪的手,正打算予以凌厲反擊的時候,外間突然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咳嗽,緊跟著方才是章晟的聲音。 “宋兄屋里請?!?/br> 第二百五十五章 蓄勢待發,燈下黑! 盡管陳善昭立時放開了章晗,見門外的人并沒有立時三刻進來,顯然還留著時間讓他們夫妻倆能夠有時間整整衣衫,但他還是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自然而然的,這筆賬少不得被最“記仇”的他算在了章晟頭上。須臾,兩扇大門就被人推開了。 宋士芳起頭還以為章晟和王凌暫時把自己擋在外頭,是因為章晗獨自在屋子中辦什么隱秘事,可是此時此刻進了屋子,卻發現除了章晗之外,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那男子算不得十分俊朗,乍一眼看去溫文和煦頗為可親,但細看之下,卻仿佛有些不同。盡管如此,但宋士芳只看章晗與其并肩站著的樣子,心里就冒出了一個念頭來。 “可是……趙王世子?” “宋相公好眼力?!标惿普盐⑽⒁恍?,見其立時翻身要拜,他便立時上前一把將其攙扶了起來,因笑道,“世子妃和郡王妃這幾日能夠平安無事,虧得宋相公居中策應隱瞞?!?/br> “學生不敢當?!彼问糠贾挥X得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惶恐,平日說話極其爽利的人,這會兒竟少見地不自在了起來,“章大人本就拿著應考今科會試舉子的路引住進了會館,學生并不曾做些什么,只為章大人擋了些人而已……對了,世子妃讓學生找的人,學生已經看好了幾個,都是有擔當夠膽量的,剛剛正對郡王妃和章大人說起?!?/br> “一共幾個人?” “加上學生,一共四個人。若是世子爺還要用人,學生再……” “你明天可是要殿試策問的,這幾日心思都放在別處,這殿試名次豈不是大大有礙?” 陳善昭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宋士芳愣了一愣,隨即便苦笑道:“世子爺這句話算是戳中學生的軟肋了。雖說學生不知道為何能夠杏榜題名,但學生畢竟是帶頭捧著孔圣人的牌位鬧過事的,和別的從眾附和之人又有不同,殿試必然是在三甲之列,一個同進士出身罷了,因而也懶得臨陣磨槍,索性上了場傾盡所能作一篇文章也就罷了?!?/br> 身為趙王世子,外人眼中的書呆之外,陳善昭看人自有自己的一番考量。因而聽到這番解釋,他便嘴角一挑,繼而微微笑道:“殿試的名次,按照規矩是選出前十名來御前過目定下名次,但如今是太子監國,自然是太子定名次,可終究名不正言不順。但使皇爺爺復出重新評卷,就算你如今在三甲,日后保不準還有另外的機會?!?/br> 哪怕因為宋家世居北平布政司,宋士芳無論是感情也好理智也好,都會偏向趙藩,此刻陳善昭的這一番話,無疑更加深了他的決心。因為,陳善昭字里行間提的是當今天子,而不是趙王,那就是說,趙藩此次是志在反正,而并非志在奪位,這其中的分別就大了! “學生多謝世子爺吉言!” 見宋士芳再次長揖行禮,卻不追問,陳善昭頓時更覺滿意。等到問明另外三人的名字,他暗自記在心中,這才開口說道:“等明日殿試之后,我自然會再見他們三人。今日之事,便是天知地知,還有此時此間這幾人知,你自己應該知道輕重。殿試不黜落人,你明日策問只管道盡胸中溝壑,盡你所能即可。我言盡于此,望君能得佳績?!?/br> 宋士芳聽到陳善昭讓其策問時不遺余力地發揮一把,心中頓時更加興奮,卻仍是恭恭敬敬行過禮后,這才告退離開。等到他一走,陳善昭方才看向了王凌,突然鄭重其事躬身行了一個大揖。王凌猝不及防之下竟是來不及躲開,生生受了這一禮。 “大哥……” “四弟妹,若不是四弟和你定計,而后你又毅然決然留在京城,只怕晗兒亦未必能安然無恙。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