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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坦然地說出這樣的話,章晗不禁和陳善昭交換了一個眼色,隨即章晗便笑著說道:“可不是福大命大?應天府衙鬧了一場嘩眾取寵的官司,趙王府又遭兇徒圍攻,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我這院子里還進了刺客。若不是四弟妹調度有方,外拒兇徒,內殲刺客,只怕也就沒有我和晨旭了?;噬辖袢召n了我一個全字,賜了四弟妹一個果字,說起來我真是心中有愧,這幾個月撒手掌柜似的什么都沒管,全都是四弟妹一手cao持內外?!?/br> “從前就聽說定遠侯把女兒充作男兒教養,此次事變郡王妃大將風度,不但皇上嘉賞,就是咱們這些癡長了歲數的人,也都是贊嘆不已?!蓖醴蛉撕c了點頭,緊跟著卻又說道,“而世子妃這幾個月說是什么都沒做,可卻平安生下了這孩子,怎么能說任事不管?女子懷胎十月最是辛苦,更何況在昨日這樣的關頭處變不驚生下麟兒?虧得平安無事,否則瑜兒心中憂憤不說,就是娘和我,也是萬死不能辭其咎。為著顧家張家那點事情,險些害了這孩子,娘從昨日到今日,一直都是念叨不已?!?/br> 顧家會有這樣的態度,章晗并不意外,因為這原本就是顧家一貫的行事風格。雖說顧家有時候未免有些狠辣涼薄,但在大事面前卻知道如何舍如何得。想當初顧振這個長房承爵的兒子尚且能舍棄,威寧侯爵位尚且能暫時割舍,更何況張琪這案子原本就已經差不多證實了是一場鬧劇,是宋mama血口噴人? 想到張琪終于可以擺脫那最大的負擔,她更是輕輕舒了一口氣,旋即才含笑說道:“這事又不是太夫人和夫人的錯,只是一介刁奴心懷恨意,大肆詆毀咱們兩家的名聲而已?!?/br> “世子妃如此寬宏大量,我實在是心里有愧?!蓖醴蛉诉@才看了一眼身旁正專心致志看著懷里熟睡孩子的張琪,隨即嘆了口氣說道,“可瑜兒卻是因此自責過深,竟是打算隨她父親回去,而且還打算跋涉千山萬水跟著去廣西!” 章晗聞言大愕,竟是忍不住沉下了臉:“jiejie是當真的?” 張琪抬起頭來,看見章晗那眼神含怒,她定了定神后便坦然說道:“晗meimei,不管怎么說,爹都在公堂之上給了那應天府尹最后一擊。昨日爹送我回了顧家后,當著我的面對老祖宗說,今后絕不續弦,既如此,他身邊沒個妥當人,在廣西當官的時候,若是官場上有個應酬迎來送往,后宅里連個料理家務的人也沒有,更容易被人趁虛而入。我既然身為女兒,如今身體也養好了,又即將出孝,自然應當隨侍身側。經此一事,爹自然不得不對我好,而我跟著,也能防止什么阿貓阿狗打他的主意!” 前頭那些別說章晗和陳善昭,就連王夫人也知道不過是鬼話,最后一句卻是畫龍點睛的一筆。章晗面色巨變,死死盯著張琪,見其竟是絲毫沒有收回此言的意思,忍不住咬了咬牙??蛇€不等她開口,就只覺得一只手輕輕覆在了自己的手上,見是陳善昭微微搖頭,她雖心中極其不同意,但仍是把話頭讓給了他。 “張大小姐應該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什么性子,你真有治得了他的自信?” 若是別人被人當面這么指摘父親,必會勃然大怒,而張琪卻面色絲毫不變。此時此刻,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也顧不得王夫人就在身側,當即斬釘截鐵地說道:“就是因為我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所以才有幾分把握。父親如今斷了一條退路,理應全心全意依賴顧家,更何況既然在人前做出了那樣的姿態,我這個女兒倘若有什么閃失,他這輩子的功名利祿也就全毀了,總會有幾分顧忌。更何況,如今的我卻和當年不同,好歹有晗meimei撐腰,就算日子再難過,也不至于如先前那般。否則若任由他一人在外,將來天知道出什么事?” 聽到這里,王夫人見陳善昭若有所思地揚了揚眉,便微微笑道:“若知道瑜兒一心一意想的是顧家的名聲,更顧及著世子妃,老祖宗必然會更心疼,其實這事大可不必。你年紀已經不小了,世子妃比你年輕,都已經連兒子都有了,你就要出孝,也該議親了。至于你父親之前調任廣西,原就是因他在應天府丞任上實在是太不成體統,下次未必依舊得那么遠去?!?/br> 張昌邕從廣西調任何處,在場就沒有一個人關心的,不論是章晗陳善昭夫妻,還是張琪,全都被王夫人這議親兩個字給說得為之一愣。而事涉自己,轉瞬之間,張琪竟是覺得整個人微微戰栗了起來,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二舅母,我如今尚未出孝除服……” “怎么,莫非你覺得你四表哥不好?” 此話一出,王夫人見張琪的臉上先是震驚得無以復加,繼而便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她方才看向了章晗和陳善昭。論理便是議親,當事雙方都應該是最后的知情人,可此時她既是打破了規矩,自然不會再拐彎抹角,欠了欠身后便開口說道:“世子爺可能出個面,請定遠侯做這個媒人?” 章晗心里極其清楚,王夫人這人的性子縝密堅韌,若她不同意,便是太夫人提也是枉然,今日既然在他們夫妻面前直言此事,那么,不但此事得了太夫人首肯,便是王夫人自己痛下了決心。既然別人是一口氣把顧家和趙王府一塊掃進去了,那么此舉正是索性把這一層關系加深牢固!當然,這其中,也少不得有幾分顧銘和張琪早早互相傾慕的關系。 想到這里,她便笑看著微微點頭的陳善昭道:“夫人既然有此意,世子爺應該很樂意跑這個腿?!?/br>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天子升賞,三喜臨門 倘若說趙王府遭襲,以及應天府衙開審那樁匪夷所思官司的時候,皇帝的反應顯得遲滯緩慢,那么當這一日親自去趙王府探視了自己的第一個重孫,又賞賜了字給章晗和王凌回宮之后,他便顯示出了一位戎馬二十年,而后又在位二十年的強勢君主的強硬手腕。 從羽林左右前衛到金吾左右前后衛,從府軍衛府軍左右后衛再到虎賁左衛到旗手衛等等,總共十七個不隸屬于五軍都督府的京衛親軍指揮使司中,一口氣被撤換下來的指揮使便多達十余人,而原本擔任掌印的勛貴,也有七八人都受了申斥,或調任或降職或停職。而應天府尹方存泰就更不消說了,當即便有旨鎖拿徹查。然而,奉旨親自到府衙提人的李忠推開府衙官廨中方存泰的書房大門,卻發現書案后頭坐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瞳孔已經完全散開了,手中一個瓷瓶滾落在地,顯見已經是服毒自盡多時。 面對這種情況,心里有些預料的李忠盯著那死人看了好一會兒,最終不禁冷笑了一聲:“機關算盡太聰明……自作自受!” 趕在旨意之前就死了的并不止方存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