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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侯府見著你的時候,你一個養在深閨的姑娘家竟然知道外間的民生,而且在錦衣衛臨門的時候還能臨危不懼,我就更有興趣了。后來在大中街上,你扮著個裝腔作勢的大家貴女,替顧家做那樣危險的勾當,我怎么能不留心你一下?沒錯,你爹和你哥哥,是我設法調入趙王中護衛的?!?/br> 從前的疑惑得到了證實,章晗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生出了更深的惘然。然而,陳善昭卻并沒有停下來,而是背著手又若有所思地說道:“和你定下同盟,我其實最初并沒有指望太多東西,可是,一次又一次煞費苦心的傳書,遞著那些要緊的消息,我忍不住想多見見你,而你也真的讓我一次又一次見到了,即便只是看一眼,難得才能說上一兩句話,可咱們也算接觸過了不是么?至于這婚事是如何成的……呵呵,是我的設計,但也是老天爺開眼。就算我想吹吹耳旁風,也得你有事情讓我使人去吹不是么?” 章晗見陳善昭笑得異常暢快,心中的不安也好驚疑也罷,仿佛都在這一刻化解了不少。過了許久,她才輕聲說道:“你就不怕,只是瞧見了我好的那一面……” “沒關系,你看到的,難道就不是我好的那一面?” 聽到陳善昭這自以為是的回答,章晗原本那激蕩難平的心頓時為之一滯,隨即就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世子倒是真敢說!什么好的一面,我瞧見的卻是你裝傻充愣,把一個個人耍的團團轉,最后悶聲大發財!” “這個比方不錯,我喜歡?!标惿普堰肿煲恍?,兩顆雪白的門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你要讓人看見你的價值,而我卻不能讓人看見我的價值。所以,你機敏穩重,我書呆隨性,這不是正好天生一對么?”不等章晗再次翻臉,他便又似笑非笑地說道,“話說回來,好容易能相見一次,你就不想問問,你的父兄如今如何?” “我爹和我大哥怎樣?” 章晗話一出口,見陳善昭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才一下子意識到,自己又被他三言兩語引誘得墜入了彀中。然而,當他含笑娓娓道來的時候,她卻不由自主地覺得,此時此刻站在這大樹底下,夏日的燥熱仿佛都已經褪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涼爽。 第一百三十一章 玉虛觀中定鴛盟(下) 入了五月,便是漸漸進入了一年中最熱的時節。而江南的夏季更是比北方來得早,再加上湛藍的天空連一絲一毫的云彩都沒有,那藍色雖則讓人覺得心曠神怡,可毒辣的日頭就很不招惹人喜歡了。奈何大樹底下的蔭涼秋韻是完全不敢湊上去的,只能和沈姑姑一塊躲在了墻根底下,間或往那邊廂相對而立的一雙男女看上一眼。 遠遠望去,就只見陳善昭一身灰色的衣袍,嘴角含笑,看上去顯得從容儒雅,章晗一身荼白,亭亭玉立仿佛出水白蓮,清冷而又俏麗。她越看越覺得那是極其相稱的一對,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瞪大了起來。直到意識到身邊就是沈姑姑,她這才稍稍收斂了一下目光,但心中還是忍不住暗自嘆息了一聲。 倘若是沈姑姑上次說的是真的,趙王府此次定了婚事的其他三位郡王,兩位庶出的也就算了,未來的郡王妃家中也不過四品官,可嫡出的那位宛平郡王,卻是迎娶了定遠侯的獨女,日后這妯娌之間若是有紛爭,自家姑娘又沒有得力的娘家可以倚仗,處境未必就會真的如此時花前月下郎才女貌一樣如意。 樹蔭底下的陳善昭,此時此刻說起的正是章晗的父親章鋒和大哥章晟。他簡略說了戰報上頭的那些數字,知道章晗并不關心這些,他便輕聲說道:“父王和武寧侯分兵兩路之后,最初父王的進展并不順利。一來父王對遼東并不熟悉,二來從沈陽出兵之后,便漸漸深入了女真人的地盤,還是三弟親自請纓,帶領麾下五千人馬充當先鋒,你爹和你大哥便在其中。三弟那性子你也知道,是一員勇猛絕倫的猛將,你大哥么……呵呵,乍一看和我三弟差不多的脾氣,但卻狡猾得多……” 聽陳善昭在那說父兄如何與東安郡王陳善嘉定計,如何以章晟假冒陳善嘉為誘餌,如何與女真人談判,如何偏師奇兵突襲……章晗聽著一幕一幕,只覺得驚心動魄,尤其是章晟利刃加頸臨危不懼時的那種驚險,和人比武懾敵,東安郡王陳善嘉和父親率軍偷襲的那些經過,她幾次都忍不住驚呼出聲。到最后,她終于有些醒悟了過來,忍不住瞪著陳善昭道:“世子難道學過說書?這跌宕起伏的光景,說得宛如親見似的,真是好口才!” “沒想到被你覺察出來了!”陳善昭微微一笑,面帶促狹地說道,“是三弟在父王的奏折中夾帶了一封戰報,所以大略是這么一回事,至于你大哥被人刀架在脖子上是不是如此臨危不懼,我只能估摸著他這人死硬的性格,應該差不離才對……別瞪我,再瞪就不好看了!” 盡管早知道陳善昭就是這么個性格,可如今真的面對這么一個油鹽不入的人,章晗卻覺得滿身無力。更何況,沈姑姑和秋韻雖不在面前,可就在那邊墻根底下站著看著,她也不能真對陳善昭怎樣。暗地里記下這筆賬之后,她就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還有之前那捷報是怎么回事,你仿佛早就知道了,可朝廷上卻一絲一毫風聲都沒有?” “入夏之后,兩淮一帶雨水漸多,沖垮了道路,以至于到南京的官道上擁塞嚴重,即便是驛馬信使也被堵了不少,所以被堵住的不單單是父王的捷報?!痹掚m如此,陳善昭卻譏誚地挑了挑眉,“再加上各式各樣的小事故,晚三兩日自然就是家常便飯。只要趕不上萬壽節,就蓋不過太子九叔的那份大禮,只是別人不會想到父王為人也有謹慎的一面,從早年開始,寫奏折送入京都是一式兩份。給我的一份不是走的那條官道,來得早?!?/br> 章晗不想還有這么多曲折,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怔忡了片刻,她突然只覺得眼前的光線為之一暗,一抬頭方才發現,竟是陳善昭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又靠前了兩步,和自己相隔不到咫尺。面對面之間,她只覺得那種寂靜的氛圍有些讓自己不知所措,不由自主便往后退了一步??删驮谶@時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章晗幾乎被他的大膽給驚呆了,好一會兒才色厲內荏地低斥道,“快放開,有人看著呢!” “沈姑姑不會胡說八道的,你那個丫頭就更不會了?!标惿普褵o所謂地一笑,旋即直視著章晗的眼睛道,“你以為我今日怎么混進來的?是我差人對顧銘說,有法子玉成他的好事,讓他行個方便,讓我來見見我的未婚妻。要打通他的關節還真不容易,不知道這死腦筋對他的心上人把話說清楚了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