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9
出去打得到車?!彼桓一仡^,讓何爍看見他糟糕的臉色,只敷衍地揮了揮手。何爍還想說什么,但他走得太快,就像是逃跑,也沒了機會。出了醫院后,濕冷的晨風吹拂過面頰,他抬頭看了眼灰白色的天,似乎有幾分放晴的征兆。門診部還未開門,外邊已經有人坐在地上、花壇上等候,而另一邊的花園里有護工推著輪椅經過。他緩緩往前走,不遠處停著幾輛出租車,旁邊圍了幾個人,說清楚目的地以后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再遠一點就是車水馬龍的街道,兩端的人行道上已經能看見穿著校服的學生。這座城市已經醒了過來,可醒得并不徹底,還帶幾分惺忪睡意。他想給尹時京打電話,可看看時間,又慢慢地把手縮了回去。現在還太早了,他這樣安慰自己,太早了,他不想打擾陪他奔波了半晚上,好不容易才休息的尹時京。晚一點,晚一點他會去找他坦白,現在就讓他一個人待著。第30章上午八九點鐘,蕭恒回到家,果不其然尹時京已經去公司了。桌上擺著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上頭附有“圣誕快樂”的卡片,他拆開看,發現手表,不由得搖頭失笑——居然如此心有靈犀,他給尹時京準備的禮物也是塊手表。他給傅云升發了條信息,見沒有立即回復,就收拾好衣服進了浴室。洗完澡出來收到對面的肯定回復,他穿好衣服拿上車鑰匙又出了門。路上經過美心早茶,他停車進去要了蝦餃和生滾魚片粥的外帶。事務所前臺還是上次見過的女孩子,見來訪的人是他,連句多余的話都沒說就放行了。他徑直進到最里面傅云升的辦公室,將塑料袋子放在辦公桌上。傅云升也不跟他客氣,解開袋子,看到餐盒上熟悉的LOGO,連臉上的假笑都真誠了幾分,“你怎么變得這么體貼了?”“路上經過,想到你沒有吃早飯的習慣就順手買了?!?/br>“你搬家了?”傅云升不愧是學法律的,簡直心細如發,瞬間發現盲點所在。蕭恒心里想著事情,隨口問了句為什么這么說。“袋子上印著同安花園分店?!备翟粕f得頭頭是道,“從你家到這里不經過同安花園,你又不是喜歡繞遠路的人。我猜對了嗎?”“是,之前的房子房東要移民,我就換了個地方住?!?/br>他只說自己搬家,沒說是和人同居。畢竟他們的關系是事業上的合伙人,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沒有大肆宣揚的必要。辦公室里安靜了一小會,蕭恒看茶幾邊擺著的期刊,傅云升埋頭吃早餐。完了傅云升從抽屜里取出兩板膠囊,各摳下來幾粒一仰頭吞進去。“你感冒了?”“胃藥?!?/br>傅云升愁眉苦臉,蕭恒毫不意外。做他們這行,加班通宵是家常便飯,沒病都能累出一身病。傅云升作為其中翹楚,非但沒有吃早餐的好習慣,更熱愛空腹喝咖啡,換得一副千瘡百孔的胃,年紀輕輕就按月去內科報道。過了會,傅云升把秘書整理好的資料遞給他,他拿過來簡單看了看就收好。他投資傅云升的事務所又不是做慈善,年底該算清楚的賬都要一筆筆算清楚。“上次你問我的事解決了嗎?”跟不上傅云升思維速度的蕭恒愣了下。“什么事?”“就高利貸那個?!备翟粕屑氂^察他的表情變化,“你還是給那個人錢了,對不對?”“差不多吧。我本來就欠他們一些東西?!?/br>當年他mama早早立下遺囑,將名下大部分財產都留給獨子蕭恒,而他當時也已年滿十八歲,不需要再找其余親屬長輩做代理監護人,可以說她除了麻煩什么都沒有留給自己的娘家。他渾渾噩噩了那么久,如果沒有小姨一家的幫助,他可能根本無法料理好mama的后事。傅云升皺著眉,顯然是不同意他的做法,但考慮到這是他的家事,又硬生生住了嘴。“沒關系,不會再有下一次了?!?/br>他最終還是給他小姨打了一筆錢。和傅云升擔憂的不同,他打不通電話,除了銀行那邊的流水信息,那筆錢和她本人一樣,石沉大海,再沒有任何音訊。“最好如此?!?/br>上午的工作都是簽字審批,和之前破產清算遺產繼承等小案子不同,傅云升他們拿到了一個給上市公司做法律顧問的大項目,如果能順利簽合同,事務所就算正式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不打擾你工作,我先走了?!奔热荒玫搅讼胍臇|西,蕭恒也不再久留,提出告辭。“附近有家花店,名片我待會發給你?!备翟粕劬Χ⒅娔X屏幕,“訂束漂亮點的花,接到人后再找個有點情調的餐廳,有什么不能解決的事情?”“我沒有……”蕭恒瞪著他。“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和人吵架。你心情不好就像這樣,陰著臉,看著怪瘆人的?!备翟粕谋砬楹苊黠@在說“跟你這種人吵不起來”,“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你總不能等人女孩子跟你服軟吧?聽師兄一句勸,要是想跟人家長久,多付出點不會有壞事的。去吧去吧,待會還要開會,就不留大股東你吃午飯了?!?/br>“……”他站在門邊,沉默了幾秒鐘,垂下眼睛,“嗯。謝了師兄?!?/br>他知道,他何嘗不知道。他已經不能再讓尹時京等下去了。只要公司一日不破產,工作上的應酬便永遠沒個盡頭。尹時京晚上請長期合作的老客戶在南桐街129號的花園洋房吃飯,吃了飯不算夠,客戶還主張要來些娛樂項目。好一通折騰下來,他差不多十點鐘才到家。家里所有燈都是滅的,只有一樓客廳窗戶是開著的。沒開暖氣,大風吹得室內外溫度幾乎持平,冷進了骨子里。他開燈,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積了一堆煙頭的煙灰缸,最后停留在坐著的人身上——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要不是皮膚白,坐在茫茫夜色里都要融進去。他對蕭恒母親的長相殘留有幾分印象。蕭恒長得很像她,尤其是眼睛,基本一模一樣。“你回來了?!笔捄闼坪跏莾龅糜行┞槟玖?,說話聲音都有些含混。“那邊處理好了?”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沒問他坐這里抽煙沉思的理由,只是走過去把窗戶關上,“明天又要下雪,小心感冒。禮物看到了?”“看到了,沒想到我們又想到一塊去了。何爍mama的手術算成功,就看這兩天人能不能醒了?!笔捄銖谋澈蠼凶蕚渖蠘堑乃?,“尹時京,等一下?!?/br>他回頭看他,“有事?”蕭恒的眼神閃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別過臉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