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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就是暗:窗簾拉著,陽光透進來都顯得灰調。羅姐過去拉窗簾,待到陽光流瀉進來,他才注意到椅子上坐著個人。那小孩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穿海軍服樣式的上衣短褲,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厚厚的繪本,連有人進來了都不抬一下頭。“喂,你……你就是姑姥說的小孩嗎?你叫什么名字?”羅姐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房間便下去做飯,留他和這古怪的小孩獨處。房間里太過安靜了,他連問出這么個問題都要鼓足了勇氣。那小孩抬起頭看他卻還是不說話,而他像是受到鼓勵,跳下椅子,慢慢地朝他走過去。等到二人之間距離只有一米左右,他終于看清對方的皮膚白如骨瓷,深色的頭發帶一點卷,而眼睛是水一般濕潤的淺藍色。很美的場景,就像外國電影里見過的一樣。“你……”你會說話嗎?被這樣一雙眼睛注視著,讓他想起曾經溺水的恐懼。藍色的池水,涌過頭頂,嗆入氣管,將他團團圍住,帶往深處。但恐懼之余,又忍不住靠得更近。咚咚咚,是有人經過的腳步聲。蕭恒一貫睡眠淺,睜開眼睛,發現外頭天已經亮了有一會。墻壁上掛鐘的時針指向十,比他平時習慣起床的點晚了兩個鐘頭,但想到昨夜是幾點鐘睡的,又似乎能夠說得通——電影沒能看成,他和尹時京不歡而散,最后尹時京主動提出去客房睡。早在他們來這里的第二天,羅姐便將客房收拾出來,只是他們誰都沒有再主動提起這件事。前半夜尹時京還在他身邊,后半夜就是他一人躺在床上。他有些恍惚,或是無法從雜亂的思緒中解脫出來,迷迷糊糊間連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更不要提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夢里是他和尹時京初識的場景。雖然現在想想那時尹時京不回答他的問題可能是語言不通,但是對于只有五六歲的他來說,簡直像撞見山間精怪,費解又神秘。自那以后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太敢靠近尹時京,直到兩人就讀于同一所小學,同一個班級,又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才漸漸緩和關系,成為了朋友。他穿好衣服下樓,發現除了他所有人——其實也就三個人——都起來了。尹時京在陪尹老夫人喝茶,羅姐準備去做樓上衛生,見他起來,說點心在蒸籠里,還有早上剛打的溫豆漿,完了叮囑他不要多吃,免得午飯吃不下去。他有些不好意思,在別人家做客睡到日上三竿,還讓主人家這樣費心,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羅姐是閩南人,有早茶的習慣,廚房里備著早茶的點心——大都是改良過的,更符合老年人的飲食習慣。“聽時京說,你們昨夜出去喝酒了?”尹老夫人看他拿了一碟蒸餃,頗有些關心地問他頭痛不痛,“我年輕的時候也喝酒,醉的時候很舒服,但第二天早上起來就遭罪?!?/br>“還好,喝得不多?!?/br>“他還和我說,你是宿醉沒起來。待會要不要再去休息一會?”“不用,已經醒了。謝謝姑姥關心?!?/br>他躲開一側尹時京投過來的目光,不敢看他。一旦對上,他便忍不住想起昨夜的事情。他的腦子被酒精和那個吻攪得一團亂,問了什么,說了什么都不冷靜,沒有條理和邏輯。而且他不光是說,還不許尹時京開口解釋,現在想想,仿佛在胡攪蠻纏無理取鬧一般。尹時京說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那他呢,他是否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明明有那么多的東西想要問,卻恐懼著真的得到答案。“改天我們再好好談談這件事?!币鼤r京按著他的手臂有力而溫暖,“你不要害怕?!?/br>他當時說了什么?直到尹時京出聲,他才發覺自己的手在發抖。“我……”他想說我沒有害怕,這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但是他就是說不出來。那一刻,他的喉嚨里像是塞了東西,無論如何都只能發出一些微弱的聲音。“回去好好休息吧?!?/br>相比之下,尹時京就還是那么理智,就像知道他的秘密和那不可告人的欲望。下午老夫人的朋友來做客,是位很和藹的老太太。她自述尹老先生去世前后那段時間都在日本旅行,下飛機聽聞噩耗便連忙趕來。不像和小輩之間有代溝存在,她們之間有許多的話要講,連晚飯都是羅姐給她們送到樓上。晚飯后蕭恒他們就收拾起行李準備回工作的城市。蕭恒不止一次看見尹時京接到工作上的電話,回來以后眉頭緊皺,像遇到了極為煩心的事情,倒不是沒想過要問尹時京發生了什么,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下,說起來尹時京的公司也算他舊東家的競爭對手,現在雖離職也還是少問為好。對尹時京這樣日理萬機的人來說,公司去年剛剛上市,尚未完全在激烈的行業競爭中站穩腳跟,即使是在休假中也要許多東西需要cao心,能多逗留一天已是極限。“沒有東西落下?”尹時京走進房間,手里拿著車鑰匙。蕭恒搖頭,“沒有,我檢查了好幾遍?!敝耙黄鹑ゲ祭锼雇?,他將相機遺失在景點,直到晚上回了旅館才發現——第二天他們就要去別的地方,是決計找不回來的。那相機陪伴蕭恒好幾年,損失除了經濟上的,還有許多旅途中拍的照片,令他郁卒了好久。“那我先去把車開出來,你到前門等我就好?!?/br>太陽將要落山,他走之前記得和尹老太太道別。“如果有什么難處記得來找我,姑姥能幫你的都會幫你,別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崩咸ブ氖?,手心溫暖潮濕,“你雖然不姓尹,但我看著你長大的,早把你當親孫子了?!?/br>他拍了拍那只滿是皺紋的手,抱住她瘦小的身體,“我也當您是我親外婆?!?/br>道別以后下樓,途中他看到墻壁上新添的黑白遺照。是尹老爺子年輕時的照片,五官清雋,氣質很是儒雅,頭發按當時新潮的樣式梳,穿毛呢中山裝,能看出尹澤尹瓊兄妹的好骨相是遺傳的誰。院子里,尹時京靠在車窗上抽煙,從卷煙剩余的長度來看,應該是等了很有一會。從蕭恒的角度看去,他的頭發確實有些太長了——前兩天聊天時就說過,回去以后得要找人修剪。“久等了?!彼麑⑿欣罘胚M后備箱中,坐到副駕駛席上。車子緩緩起步,將那林蔭掩映的別墅拋到了身后。“其實mama想過讓外婆搬去和她一起住,但是她不想離開這里?!币鼤r京啟動車載音樂,是披頭士,但不算出乎蕭恒的意料,“她覺得自己在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新的環境未必適合?!?/br>“唔,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