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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龍月聽他念叨,本想出聲反駁,張口之間,竟忘了能說些什么。是容砂在說話嗎?“……你真是個厲害的小妖怪?!?/br>是他在用清脆的少年音軟軟呢喃嗎?“不要告訴別人,我只和你說啊……”是在對著不知世間事的自己說嗎?“小月,咱倆是親族哦!”那真是一句給他帶來了一輩子災厄的話。也是改變了他整個人生的話。雪山之上有雛鳳清鳴,幼龍弄云,縱天下聚散,觀天上離合,斷宿命,戲法則,輕生死,別善惡。一場大夢,幾度秋涼,龍與鳳的相遇,正與邪的相爭,也就隨隨便便的幾句故事而已。法則之上,是人,是努力想要補全自己、想涵蓋世間所有、復雜深沉冷漠孤獨得像怪物一樣的人。法則之下,也是人,殘缺的、會犯錯的、只想守著老婆孩子肝膽兄弟的渺小的人。龍月當年做了選擇。今日又做了另一種選擇。這不是宿命,不是結果,而是“選擇”。大英雄?嘿,誰說他現在就不是英雄了呢?神女一身紅衣上染了油污煙灰,從廚房里探出頭來叫道:“炒菜用的那個九龍鼎又炸了!孩子他爹,你還能再修一次嗎?”龍月趕緊丟下容砂和孩子們,屁顛屁顛地跑到老婆前頭,一擼袖管,驕傲地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第130章番外·恨之切(一)第一次見到那個野種的時候,陸濟八歲。那一天天氣很好,云淡風輕,久寒初暖,褪了冬衣的陸濟難得一身輕松,瞅著這么好的天,他實在不想困在練武場里虛耗。他決定去開滿了小碎花、蹦噠著早春兔子的后山轉轉,賞賞風景,吃吃野味,散散心情。說干就干。他從早上破曉時出發,在山里一直玩到了大半夜才回來,早就過了他爹定下的晚歸時限,心里頗有幾分忐忑。所以摸進家宅的時候,他是摒著呼吸、踮著腳尖、貼著墻縫走的,就怕一不小心吵醒了爹娘、看門大叔或者門口那條大黑狗,明兒被嚴厲的父親打軍棍。可是等他溜進后門,穿過后花園,下一步還沒想好往那兒落,忽的就怔住了——他爹那只有在研究軍務或者會見重要使節時才燃燈啟用的神秘書房里,居然有飄忽的火光!彼時四周寂靜,院落幾近漆黑,天上半圓的月亮被云朵遮了大半,樹影憧憧,冷風陣陣,陸濟莫名地打了個寒顫,第一個念頭就是:鬧鬼了?很快他就揮去了這亂七八糟的念頭,略一沉吟,心下就有了譜。他猜測是今兒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某件大事,導致陸徹熬夜不眠,辛辛苦苦在書房里繼日工作,好巧不巧正被他撞上了。陸濟啞然失笑,摸摸有一瞬間突然跳錯了一拍的心臟,輕哼了一聲:“什么事兒,嚇死小爺!”他踮了踮腳尖,放緩了呼吸,準備繼續玩他的“潛行術”。既然陸濟沒睡,那他的聲音定要更輕一些,再輕一些,他那當大將軍的老子聽覺可是很恐怖的。他走了十幾步,遠遠望見了自己的小屋,目測也就十丈多的路程,不出意外的話,十次呼吸間他就能推門進去,栽倒在自己那雖然不軟、但還算舒服的大床上。只要明天爹娘來問時他老實在屋內呆著,今兒出去撒野的破事兒還不由他隨口編?但凡未抓住現行的禍,對于過早就到了叛逆期的陸濟來說都不算什么真正的大禍,自有百千種法子圓謊、?;?、取巧、打太極,讓陸大將軍拿他沒轍。什么才算真正的大禍呢?比如——現在。陸濟真想一巴掌把自己拍回正路上去,可他身子偏就不聽使喚,鬼使神差一般晃悠到了陸徹的書房門口,輕輕把耳朵貼到了門扉上。他還不算太發瘋,記得窗戶上會有影子,沒敢戳小洞朝里張望,只是躲到了厚重的大門外,指望著能聽見屋內人交談的只言片語。屋內人的確在說話,而且聲音不小,聽著很像陸大將軍和他的夫人,也就是陸濟的爹和娘。他們并非你一句我一句在愉快地聊天,而是半句半句地在說,基本上是一個人開了個頭,另一個人就迫不及待地將之打斷,另發自己的感慨——也就是吵架。爹和娘在吵架?這種從未發生過的事情深深地吸引了陸濟,讓他在一段時間內忘記了自身的處境,一門心思想聽清兩位大人究竟在吵些什么。可是吵架中的陸將軍依然是那個武功蓋世的陸將軍。陸濟一耳朵湊上去,那邊屋里的談話瞬間停止,下一息,門扉霍然洞開。猝不及防的陸濟小少爺往前一撲,姿勢很難看地滾進了書房之中,摔了一個標準的狗啃泥。恰在此時,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嬰兒歡笑,如搖冥鈴,如碎玉碟,如斷脆骨。好聽,而可怖。(二)“這是你弟弟?!标憦睾唵蔚卣f。陸濟晃晃腦袋,怔怔地坐在地上,看著母親懷抱中的那個人——如果那個還能算是“人”的話。那是一個有著藍色眼睛的嬰孩,陸濟不清楚那樣大小的嬰孩該是出生了有幾個月呢,還是已經幾歲了。但肯定不是剛出生的樣子,也不像百日時的模樣——去歲陸濟剛參加了遠房表哥長子的百日宴,隱約還記得那時候出現在宴會上的百日小童,絕對不是眼前這位的樣子。母親懷里的那個人,是個說不出年歲的——居然會瞇著眼微微而笑的——能露出饒有趣味神色的——怪物。陸濟不知道那嬰兒是什么來歷,也不清楚那位一身驚悚的因果輪回鏈,更不曉得他襁褓里藏著天下最鋒利的一把劍的劍鞘,但他完全沒來由地開始發抖,內心不可名狀的恐懼迅速炸到了四肢百骸,繼而蔓延到眉梢眼角:“弟弟?”“是的?!标憦剡€算平靜地回復他,“從今天起,你就是他的兄長——”“他是娘生的嗎?”陸濟明白了剛才父母為何總說不完一句話。在那嬰兒含笑的注視中,他精神高度緊繃,大喘著氣,下意識就要搶話頭,仿佛只有將胸腔里的什么東西大聲說出來,他才能夠獲得暫時的平靜,“這種怪——”“他是娘生的,和你一樣?!彼脑捯脖淮驍嗔?。懷抱著嬰兒的陸夫人臉色有些蒼白,但語氣溫柔而堅定地對陸濟道,“不要亂想,不要胡說,怎么,有了弟弟你難道不開心嗎?為兄長,為長子,各該有什么樣的表現,我認為你應該很明白的?!?/br>陸濟一下子張大了嘴巴。有什么不對……一定有什么東西不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