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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陸漾?”陸漾雙足踏地,前沖了幾步,又臉色蒼白地退了回來。對面那人執劍抵著云棠的咽喉,滿面戲謔地看著他掙扎。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眉眼平平無奇,可是當他笑——即使是冷笑——的時候,他的面容就會在剎那綻放光彩,變得鋒銳逼人,氣勢磅礴。陸漾看著他握著的黑色長劍,幾乎能聞見劍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兒,劍的主人從容鎮定地握著它,似乎在揉捏著無數葬身其下的魂魄幽靈。“魔主?”就算親眼看到真人,陸漾也無法立刻相信眼前的情景。他構思了無數個與龍月交鋒的場面,卻從未想過會是這種情況:龍月沒有入局,反而掌控了一切,而他自己成了被算計的那一位,實打實地掉進了對方的陷阱中。陸漾與人爭斗一輩子,還是第一次輸得這么狼狽凄慘。對面那人點了點頭,道:“叫我龍月即可?!?/br>陸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他拿劍抵著的云棠,苦笑道:“容砂公子,照神帝君,流幻元君,都是你叫過來的?”龍月又點點頭,還加了一句:“你漏了紅裳?!?/br>紅裳……就是神女的本名嗎?這名字起得還真敷衍。陸漾的笑容愈發苦澀,他一眨不眨地盯著云棠,師父大人一直在輕聲地說著什么,可他怎么都聽不清楚,甚至連口型都讀不出來。陸漾知道,這是龍月玩的把戲,魔主拿捏到了他的死xue,當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輸了?!标懷鷺O不情愿地從嘴里擠出這三個字,咬牙道,“龍月大人,您抓了我師尊,卻留到現在都沒殺,無非就是想以此來和我談條件。我陸漾向來身無長物,可最近也算有了些家底,又攢了些賭品,總能湊合著讓龍月大人您滿意。不知您——意下如何?”龍月輕輕笑起來:“罷,我前前后后算計你九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天,你這句話。你也無需緊張,本座既然等到了你,旁的無關人士,便都作添頭送與你了,誰的性命我都不要?!?/br>陸漾嘆一口氣,目光慢慢在滿院師兄弟的身影中逡巡,不知為什么,他本該憤怒或者焦躁的,卻倏爾平靜下來,扯出了一個不那么勉強的笑容,語調也變得綿柔,舒緩似水:“龍大人這意思是——您死而復生,到此一游,只是想要我陸某一個人的命嗎?”☆、第126章所謂宿命:打!龍月盯著陸漾半晌,臉上掛著莫名其妙的笑意,許久之后,他才點頭應道:“嗯,只是為了你一個人,沒錯?!?/br>陸漾這時候的感覺很古怪。他中了陷阱,輸了陣仗,生命都要不保,按理說該絞盡腦汁計劃著怎么翻盤才對,可他卻漸漸沒了斗志——不僅沒有在逆境中爆發的不屈戰意,便是連飛來前那滿腔的怒意和恨意,也在不知不覺中散了個干凈。他皺眉瞪著一臉淡漠——或者說,是一臉愜意——的魔主大人,腦袋忽的發暈,身子也開始發軟,他體內的靈氣和思維一樣,運行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明明是在千鈞一發、你死我活的戰場上,陸漾卻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產生了懶洋洋的感覺。那感覺就像是千里跋涉后的旅人瞧見了溫軟舒適的寬大床鋪,整個人呼啦啦一下懈怠下來,癱在小窩里,說什么都不愿再動哪怕一根手指頭。“你在對我進行精神cao縱嗎?”他眨眨眼睛,隨手拋下了自己的佩劍,同時也散去全身的警備,搖搖擺擺地向龍月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其實你用不著玩這些多余的把戲,好死不活和你一對一撞到了,我縱有千般手段,萬種謀略,也擋不住你雷霆一擊。除了認命,我還能做什么?”“那你如今……認命了么?”陸漾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猜?”龍月搖搖頭,不動聲色地注視著他慢慢走近,然后看著他徒手撥開自己的劍鋒,身子一旋,將云棠護于身后,也就是把他自己遞到了危險的劍下?,F在龍月只要稍稍向前一用力,他的長劍就會洞穿陸漾的左胸,將沒有做任何防備工作的他牢牢釘在海棠樹上。但是龍月維持著長劍的安穩,既不收回,也不前遞。他瞧見陸漾溫柔地哄了云棠幾句,然后手掌一翻,就把重傷的師尊大人弄得昏了過去。接著,陸漾緩緩扭頭,與他短暫地目光相接,龍月啞然失笑,略略向后挫了挫手腕,把長劍與樹之間的空隙留大了一點兒。“多謝?!标懷唤z不茍地道謝,抱著云棠,從龍月留下的空隙中走過,把師尊與一眾弟子安置在一起。期間他試探過每一個人的脈搏,所有人都只剩了最后一口氣,不過,所有人也都還活著。“這算是大棒前頭的甜棗兒?”陸漾一步一步,慢條斯理地走向自己方才拋下的長劍處,撿起武器,指向龍月。但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找到精神變異的源頭在哪兒,他對自身的掌控可算登峰造極,若有外物入侵,他不可能這半天還察覺不到,而且龍月的態度也實在太過詭譎,“還打不打?”龍月笑了:“打!怎么不打?”他吐出第一個“打”字的時候還在原地悠哉悠哉站著不動,等到第二個“打”字出口,他已然出現在陸漾正前方,兩人相距不過咫尺。四只黑得發亮的眼睛齊齊閃動著光輝,兩雙同樣白皙修長的手握著造型差不多的重劍,二人不約而同,竟于電光火石間選擇了一樣的打法——長劍直刺,攪動,斜拉,再攪動,對自身安危不聞不問,只擺出了一往無前的架勢,不把對方送上來的心臟撕成碎片誓不罷休。兩人都沒有防御,要說以傷換傷,這“傷”未免太可怕了一些,遙遙沒有換完之期。若硬要給這兩位眼下的舉動下定義的話,“以死換死”似乎能算是最貼切的一個詞。大團大團的鮮血從兩人的傷口處涌出,很快,兩位的衣衫都染了觸目驚心的紅,他們的嘴角、下巴、脖頸處更是紅得慘不忍睹,鬼知道他倆嘔吐了多少血沫出來。這種兇殘的打法分出勝負也就幾息的功夫。陸漾對上龍月,就如他自己所說,實在沒什么能愉悅翻盤的優勢可言。他先一步松開劍柄,臉色蒼白地向前栽去,呼吸和心跳都虛弱到了極點——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再給他提供站立的力氣了。不過,他并沒有很悲慘地撲倒在地。在他松手告負的同一時間,龍月也送開了劍柄,并微微后退了一步,正好接住了陸漾前傾的身子。但是出乎他的預料,他接住人之后沒能站穩,竟被陸漾壓著,筆直地向后栽倒,后腦勺重重砸在了堅硬的地面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悶悶撞擊聲。砰。“好他媽疼!”龍月被陸某人當成墊子壓在身底,明明身體強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