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6
大道,非傳說中的圣者不能用。也就是說,這小童輕輕一握,便拿捏住了這世間最高深的道,并cao縱由心,為他治愈了傷口?陸漾只覺得怪誕無比。這個幻境之奇妙,看來遠在他一開始的評估之上。其中治愈之術為真,人的氣機為真,靈氣、土地、水池、柳葉,均是再真實不過;那么,遠處的縹緲山峰、空中的懸浮樓閣,大抵也是真實的了。夢耶非耶?他心底又想出了幾種有類似“幻夢”功效的陣符,口中卻認認真真地道謝:“多謝你了?!?/br>“沒關系,為哥哥大人效勞,乃為弟之本分?!?/br>陸漾眨眨眼睛,不知道自己何時多出了一個這么乖巧又強大的“弟弟”。不過,大概也是對方認錯了,他樂得裝糊涂:“嗯,真乖!”那小童淺淺一笑,眉梢略一上揚,再瞇眼,勾唇,呵了一口氣——陸漾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這眉眼,這下巴,這動作,這神情,似曾相識??!即使只見過區區數次,但那人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陸漾莫不記得清清楚楚。雖然這位沒有那位標志性的清冷目光、兇惡眼神,可是——“唉,哥哥大人來得晚了,沒見到那魔君又造了一場殺孽?!毙⊥芸炀蛿苛诵θ?,幽幽一嘆,“為什么他一定要和正統大人過不去?十八個哥哥都要打醒他,他卻死活不改……好壞的一個人!”“……”陸漾睜大了眼睛,還沒理清這位話里話外透露出來的龐大信息,就見他轉過臉來,純凈澄澈的眉宇之下,一股陸漾極為熟悉的呆氣悄然流露,凝成了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硬氣和堅持,天上地下,唯那一家:“哥哥大人你說,我這前所未有、因他而生的第十九次天劫,能不能讓魔君他——改邪歸正?”————————————☆、第68章莫失莫忘:遇見(下)砰的一聲,寧十九又一次沖開了一層禁制,破陣只在須臾之間。然而,這個大陣是破了,可鬼知道前頭還有多少層層疊疊的大陣小陣在等著他!想他堂堂天君,舉手投足間,翻云覆雨只若尋常,卻為何總過得如此憋屈?他一揮手,三五個簡單的陣符便將隨之破碎;他喘上幾口大氣,差不多就能轟開一個構思精巧的大型陣法;他只要一發狠,片刻間就能從這破墳地的一頭沖到另一頭……可他非得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撕開陣法氣機,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原因無他,唯陸漾耳。但凡他行事拘束,莫不是因為那個人。紙符爆炸的前一瞬間,寧十九沒能及時護住陸漾,自身已被狂亂的天地元氣卷得不知飛哪兒去了。他最后投過去的那一眼,正看到陸某人橫劍于胸,擋在龍菀面前,一條腿忽的炸出了一蓬血霧。寧十九為天君不壞之身,又有天上而來的優勢,受了傷幾乎眨眼便好;可陸漾呢?他現在——還好嗎?沒死吧?在哪兒呢?寧十九滿肚子這種念頭,自然不敢嗖嗖地掠過墳地,更不敢一出手就來一個大招,把這兒的陣符、鬼霧、天地元氣統統撕成碎片——萬一當時,陸漾正躺在他身邊怎么辦?所以他只能慢慢摸索著走,以盡可能平和的手法穿過大小諸陣,順便探一探周遭氣機,尋找陸漾之所在。又過了大約半柱香工夫,他終于完全解開了眼前這份大陣,也隱隱約約摸到了陸漾的氣息。這鬼霧對他的限制太大了,不知真正的主使者道行如何,也不知帝都龍塔這邊的高手們進來了沒有……寧十九一邊皺眉,一邊迅速往陸漾那邊趕。又走了七八步,天地氣機陡然一變,呼啦啦地在虛空崩解、重組,扭曲成了一副詭異的光景。這便是下一個陣的入口了。立在寧十九眼前的,是一個虛無縹緲的門。其高逾三丈,寬可行馬,通體呈暗紅色,似乎有陰暗的血光在上面流轉不休,恍若預示著后面慘烈的世界。寧十九眉毛擰得更緊了一些。陸漾的氣息就在正前方,要想快速地接近他,筆直向前是最好的選擇??蓪幨挪惶嚪ǚ?,并且對陰鷙邪佞的氣息極為排斥,所以,他看了這高大森然的血色大門之后,下意識就想從旁邊繞一個道兒,完全不想進去。往前走?還是繞道?內心掙扎了好幾息,寧十九終是一咬牙,合身撞進了那看著就極為不祥的大門內。……“殺了——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誰都別想逃掉,統統都給我去死!去死,你們這些劊子手!畜生!妖怪!魔鬼!”“?????”寧十九看著眼前血淚橫流、嘶啞著哭叫的少年,再轉身看看自己進來的那個門——呃,門呢?寧十九有些發怔。只不過一邁步的功夫,他仿佛穿過了無垠的地界,或者——穿過了浩渺的時間。此時此刻,他身處一座血水凝結、黑煙裊裊的廢墟之中,空氣里彌漫的是燒焦rou塊的香味,入目一片凄涼。前方高高聳立著幾處刑臺,身邊是還在噼里啪啦閃爍著火星的傾頹房屋,而身后則是尸骨遍野,寒鴉凄切。除了寧十九本人之外,這片黑紅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土地上,就只剩了一個還能動彈的人影。那人撲到寧十九懷里,大睜著赤紅的雙眸,眼眶里滾動著猩紅的血淚,倒映出上頭鐵銹顏色的低矮天空。天上地下,盡是血色。“陸——”寧十九吃驚地呼喚著,扶住少年瘦弱的臂膀。入手的熟悉感覺,讓他更堅定了自己的判斷:“陸漾?”“去死!”少年嘶吼一聲,用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匕首沖寧十九狠狠一劃。寧十九當然不會由著他亂來,只屈指輕輕一彈,便把那柄缺了口的匕首遠遠彈飛了出去。“姓陸的,你發什么瘋?”寧十九把對方拽進懷里,撩開他額前被血水和汗水潤濕成一團的碎發,有些心疼,又有些驚疑,“你怎么變小了?龍丫頭呢?這里是哪兒?知道怎么出去嗎?呃,還有,究竟發生了什么?”“你問我?”少年對他癡癡一笑,笑容里有三分瘋狂,余下的,皆是刻骨銘心的恨意。他一邊笑著,一邊滾下了濃稠的血淚,語調也破碎得不成樣子:“你殺了我全家,現在過來要殺我了,是不是?你還想問我什么?你以為我還會回答你什么?”“來??!”他閉上眼睛,沿著寧十九的身體緩緩滑落,無力又絕望地跪在寧十九面前,發出低啞的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