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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又沉默一會兒,提起了另一個問題:“他不會睡覺了吧?”十八再次橫過來一眼:“非常有可能?!?/br>“那又不是他的屋子——”“他不告而來,現在哪有空閑的屋子給他?!笔藷o所謂地吹了聲口哨,笑道,“何況師兄弟擠一張床,不是挺好的安排么?”“……”于是十八如愿以償地聽到了寧十九咯咯的咬牙聲。他愉快地翻身坐起,正想說些什么,忽的心中一動:“出來了!”底下,屋門又發出了吱呀的聲音。不僅十八、寧十九循聲望了過去,就連專心削劍的楚二,也擱下手中的活計,挑眉回頭相望。月光下澈,屋里先鉆出一個瘦小的身影,半邊探出屋外,半邊還留在屋子里,似乎在扶著什么東西——扶著什么人。接著,被攙扶的人向前踉蹌了一步,帶著外頭那人同時向院中一跌。被云霧染上了紅色的月光灑在二人臉上,模糊地映出了二人蒼白的面容。“老魔!”寧十九看見陸漾那副相當凄慘的相貌,當即就瞪大了眼,豎起了眉,差點兒沒從樹上直接跳下去。幸而十八一把拽住了他,才讓他稍微恢復了些許清醒。“怎么回事?”寧十九從牙縫里咝咝地往外吐冷氣,“怎么回事?這是怎么回事?!”底下的楚淵似乎也問了一句相同的話。武縝扶著腳步虛浮的陸漾,很艱難地行了半禮,回道:“稟師伯,師兄他喝了一點兒酒……”“喝醉了?”楚淵和寧十九異口同聲,臉上同時浮現出驚訝的神色。緊接著,一個戲謔嘆息,另一個則怒氣狂飆。“喂,喂!”十八感到手中的反抗忽的拔高了一個層次,趕緊更加用力地扣住寧十九的肩膀,確定這人不會伺機掙脫出去,這才疑惑道,“不就給你家相好灌了點兒黃湯么,你犯得著和一個凡人置氣?”“黃湯?你瞎了?”寧十九冷笑一聲,毫不吝嗇地送給十八無數白眼。可又見底下楚淵似乎也對“醉酒”一說深信不疑,和十八這天上來的都被那“縝師弟”巧妙瞞了過去,寧十九心里怒火稍歇,一股審慎的寒流撫過脊背。“原來他們都沒看出來?都不知道?”在陸家軍營的一幕幕飛快閃過眼前,寧十九思量了一下,問十八:“確定這是醉酒?”十八點點頭,瞄著陸漾的神態動作,分析給寧十九聽:“看你家那魔頭,腳步虛浮,面色酡紅,眼花頭暈,可不就是醉酒之相?還有更明顯的……你看你看,他那笑!”不用十八說,寧十九眼睛早就盯住了陸漾的笑容。月光之下,陸漾瞇著雙眼,一挑眉,一勾唇,明明是少年稚子的青澀容顏,卻硬生生笑出了幾分肆意和狂野。那笑容里頭,陰暗晦澀之處如鬼火涌動,火光雀躍,陸漾外表看起來很是飛揚歡快,但是內里的幽冷殘忍之意,卻未嘗少了半分。這笑容寧十九可記憶猶新。那是陸漾第一次醉酒之后,勾著他脖子笑出來的模樣!那時候他說的話寧十九也記得,什么“赤/裸著扔出去”,什么“欲/仙/欲/死”,都是一介老魔頭才能說出來的渾話,陸漾只在他面前說過,也只能在他面前說!陸漾可以把自己的一切秘密公諸于眾,可以擺出任意一副面孔,可以在微笑、訕笑、嘲笑、冷笑之中隨便切換,但是只有這副模樣,他不可能輕輕松松擺出來——他絕不會告訴世人,老子曾在魔道混了五千歲!哪怕他渾渾噩噩,只剩了最后一絲理智……他都沒可能在外醉酒!陸老魔一生狡詐,可進了那“縝師弟”的屋子,出來就瘋瘋癲癲,智商直降為負數,若說這不關姓武的什么事,寧十九打死都不相信。現在寧十九盯著陸漾那笑容,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口,生怕楚淵下一刻就看出不對勁兒來,拔劍翻臉,吼一句“何方妖孽!”——那陸漾的余生就徹底完了。可楚淵平日里眼睛毒辣犀利,偏偏今夜就和瞎了一樣,任由陸漾帶著那詭異的笑容在他臉前晃蕩,臉上平淡無波,最多只是訓斥了一句:“去去,回去睡覺!”寧十九已經運氣凝神,只等楚淵現出一點懷疑的苗頭,就要先下手為強,以雷霆手段將這位劍修當場制伏,抹去記憶。這樣做無疑風險極大,因為動靜很可能驚醒屋里打坐的另一位宗師級修者,運氣不好的話,山下那幾個修為不俗的楚淵弟子也會摸上來……但為了陸漾以后的正道生活,寧十九打算不管不顧了。然而楚淵的異常淡定讓他有些發懵。再看十八,也是一副氣定神閑的表情,壓根兒不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言說的邪笑。寧十九心中一動,壓住腦子里亂哄哄的煩躁不安,問道:“他那笑,怎么了?”“???”十八頗為奇怪地看他一眼,稍一猶豫,收手在自個兒臉上來回比劃著,說道:“就是典型的喝高了的笑啊。樂呵呵的,呆呼呼的,很傻,很白癡——你看不到嗎?”寧十九當場就噴了出來:“你說誰呢!”兩人大眼瞪小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兩人看到的是不同的場景,難怪說話都不在一個頻道上。“障眼法?”知道楚淵也看不見陸漾的邪笑,寧十九稍微放下心來,又穩穩地坐回樹梢上,摸著下巴思索,“那小子不簡單哪,既能讓老魔露出那樣的笑容,又能瞞住一個劍修,一個天君,唔,難道他也是個隱藏甚深的絕代妖魔?”“我情愿相信是你在發羊癲瘋?!笔隧樖痔讲榱艘话褜幨派砩系臍鈾C,對反饋回來的結果不甚滿意,悻悻然聳了聳肩,“你家魔頭精神失常,然后他旁邊也站著一個魔頭,這概率大得很嘛,簡直和你突然脫了衣服在我面前跳舞的概率差不多大?!?/br>寧十九完全無視他的話,自顧自說道:“他那么厲害,為什么不連我一起瞞了?還是說,他是故意給我看的?”“喂,十九,我覺得啊——”“他又對老魔意欲何為?老魔這種狀態……是被控制了嗎?還是單純喝醉了,戰斗力還在?”“聽著,我覺得你——”“接下來,那人又想做什么?老魔又要做什么?我要不要跟下去看看?”“我問候你祖宗!”十八被寧十九這旁若無人的態度徹底激發了火氣,不顧形象地甩了一句粗口出來。看寧十九對他的粗口也無動于衷,十八又啐了一口,爬起來揪住寧十九的領子,口沫橫飛地吼道:“我覺得你是!欲/火上腦!亂發妄想癥!”寧十九給他這突兀的爆發嚇得一呆,一時竟沒有反吼回去。十八便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