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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精呆呆道:“唱歌原來還能療傷?云師兄都沒告訴過我?!?/br>這句話她說得流暢至極,倒讓陸漾訝異地看了她一眼,笑道:“那也怪不得師尊,這法子本來就只有我一個人會用——不,是只有我一個妖怪會用?!?/br>花精飛到他身邊,圍著他來回打轉:“你是個……妖怪?妖怪來到紅塵,倒也……稀奇得很呢……咦,這是什么?”她戳了戳陸漾的后腰,直把陸老魔頭刺激地猛向前逃去,扭頭叫道:“問就問,動手動腳的做什么!”花精被他的吼聲嚇得一飛三丈遠,見他沒有再繼續發火,好半天才慢悠悠地飛回來,卻不敢再戳陸漾了,只俯身盯著他的腰部,又問了一遍:“這是什么?”陸漾盡量輕柔地推開她的腦袋,也看了看自己的后腰——那兒有一個暗紅色的紋理,較之太清瓶之上的云紋更加繁復詭譎,彼此勾連得格外緊密。其外形像是一只長了蝙蝠翅膀的蝴蝶,薄薄的雙翼即使是被烙印在皮膚之上,依舊如真實般細微而劇烈地抖動著,幾欲沖天飛去。陸漾慢慢道:“這是一個禁制?!?/br>“禁制?”“嗯,封印妖怪用的禁制,而且好像是最高等的,目前我還沒發現徹底解除它的方法。不過,雖然徹底破解它不可能,但我可以通過一定的渠道讓它稍微松動一些?!?/br>“渠道?”花精躲開他的魔爪,俏生生立在一邊,笑道,“唱歌么?”“對,唱歌,曬著太陽唱歌?!标懷敛荒樇t地點頭承認了,這讓花精捂著嘴吃吃笑了起來。他佯怒地哼了一聲,搖搖頭,把丟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穿上,又順手在身上劃出了三兩道口子,偽裝成半死不活地樣子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邊走邊說道,“這禁制松動的后果可神奇著呢,包治百病——什么跌打損傷,中風麻痹,天劫魔劫,全然不在話下?!?/br>花精表示強烈的不信,陸漾便信誓旦旦道:“我過這一輩子,還沒有唱一首歌治不好的傷,如果有,那就兩首。最多兩首,傷痛皆休,如假包換,童叟無欺?!?/br>這話說得一點不錯。陸老魔上輩子橫掃八方,大大小小的傷加起來夠他死一萬次不止,而很多時候他的仇敵都相信他再喘上一口氣就得死了,他卻突然又活蹦亂跳地殺回來,就像磕了以噸計的逆天仙丹一樣,重返巔峰時期。這一切并不是那禁制的功勞,而是他本身的能力,那禁制是封印住他這種天賦本能的枷鎖。陸漾時常在想,如果他徹底解開了這個封印,恢復成本來妖怪面貌的話,會不會直接就進入不滅不壞的長生境界了?萬千修者最終極的追求,似乎只要解開一個小小的禁制便可以達成。這種好事,連被譽為真界第一人的陸老魔也覺得眼熱無比,心癢難耐。可惜,他連誰給他下的禁制都不知道,這禁制的構成和原理是什么也不知道,甚至連它的全貌都不知道,又哪里談得上什么去破解開?他正出神間,忽聽花精不悅道:“你明明……可以自愈,卻……讓云師兄……為你擔憂?!?/br>陸漾頓時語拙,想辯解一句“上輩子藏習慣了”,或者“我不想嚇著師尊”,卻明白那些都是廢話。說到底,他還是想守住自己的底牌,不愿讓別人知道自己超出常人的地方。然而……真的是這樣么?如果真的如此,那他為什么不像上輩子或者像在寧十九面前那樣,把這件事死死遮掩住,反而大大咧咧地在花精面前暴露出來?還是說,他其實是想讓云棠知道的?可若云棠知道了他不是“弱小的忘記了蒙昧時期的少年妖怪”,而是一個“會殺人而且死不了的強橫大妖”,會不會就不再寵他護著他了?不想有事瞞著師尊,卻又不想讓師尊知道自己的強大,這兩種互相矛盾的思想在陸漾的腦海中彼此沖撞,誰也壓不過誰,誰也無法占據絕對的上風。于是他便選擇了瞞著云棠,卻不瞞著花精,以此自欺欺人……這到底是什么樣糾結的怪異腦回路???!“你不想……告訴他?”陸漾猛一扭頭,花精笑吟吟地看過來,問道:“有苦衷?”她的眼神有點兒像看透了小孩子心思的老太婆,陸漾立即哼道:“沒有!等師尊回來,我馬上就告訴他!”花精也不和他斗嘴,只輕聲說:“我可以……幫你……保密哦,只要你……再唱歌給我聽……”☆、第15章一日蓬萊:歸心“有山高之,葬魂于斯;有風疾兮,喚子歸矣。有鳥哀鳴,陌路且行;有歌唱曰,不負家國……”云棠透支了他未來五百年的人品,從七善房那兒搜刮來了一大包價值非凡的靈藥,結果瞬移回來,還沒站穩腳跟,就聽到了一陣響亮的歌聲和掌聲。“不負家國,不負家國,百萬雄師歸幾何?”陸漾在床上面目猙獰地大喊,“去他狗娘養的什么萬歲天子,不把人當人看,我們憑什么去給他打仗?!我們幾百萬弟兄不是為了守住他的狗頭的,我們要守的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國,我們自己的信仰!”花精更加熱情地為他鼓掌喝彩,云棠很懷疑她到底能不能聽懂陸漾的慷慨發言——因為云棠自己也不是很懂。所以他清清嗓子,宣布自己回來了,同時終止這場和仙家無關的軍政討論大會:“漾兒,很有精神啊?!?/br>“師尊!”陸漾立刻換上了一副乖巧的面容,殷切地點頭道,“好叫師尊得知,弟子和花精前輩商討樂理,一時情緒激動,興奮難持……”“樂理?”云棠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聽到的歌的片段,忍笑道,“就你那狼嚎也似的大喊大叫,也能稱之為樂么?”花精飄在空中,搖搖晃晃地點頭道:“軍歌……哀樂……韻味雋永……樂之大成者?!?/br>她敲打著窗戶,一頭泛著銀輝的長發突然變成了高高束起的馬尾。她將發梢猛的一甩,昂首唱道:“他鄉埋枯骨,無人悲縞素,金鑾殿上猶歌舞!”“……唱得好!”陸漾身子一抖,幾乎落下淚來。花精憑借著超絕的樂理見識,居然生生地把她不知道的故事唱出了原有的味道,這讓他有些猝不及防,剎那間想起了一大堆這時候不應該去細想的東西——他爹陸徹一生戎馬,赤膽忠心,最后卻為jian臣昏君所害,死不瞑目。在他剛剛記事的時候,華初與敵國開戰,大敗,死傷百萬將士,華初國君急令退兵,死傷者棄之可也。于是那百萬將士就永遠地埋尸于異國他鄉,就是到了幽冥,也是流浪荒野的孤魂野鬼。陸漾記得他爹第一時間就進宮面見國君去了,回來后幾乎都想帶著守關的陸家軍奔赴前線去救人。陸漾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