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3
來,重新仰躺下去。許久之后,寧十九聽他斂了笑意,輕輕道:“我倒是想親自去呢。殺人比想象中的更痛苦,也比想象中的更痛快,甚好!甚好!”“……”寧十九皺眉,看著一位踢著被子的少年郎口吐如此話語,他覺得有些驚悚。“啊——可惜啊——”陸漾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語調一下子又變得浮夸起來,“可惜師尊死活不同意讓我去守玉城!唉,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我們又討論了一會兒,師尊堅持要帶我回蓬萊,今兒便要出發了?!?/br>寧十九還在想著他剛才的那句感嘆,一時有些恍惚,只噢了一聲,也不知聽到沒有。直到陸靈小姑娘準時推門而入,他才一個激靈,如夢初醒般打了個哆嗦,滾下床吼道:“蓬萊???!”☆、第9章一日蓬萊:上島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陸漾望向前方。絲綢一樣的海面波瀾不驚,一碧萬頃,在極遠處與長天相接,水天一色,湛藍而明媚。大團大團的云朵和絲絲縷縷的霧氣填滿了海天上下,三丈之外就難以視物,距離感嚴重缺失,果真沒有負了“虛無縹緲”那四個字。仙家五島之一,蓬萊。和上一世一樣,陸漾準備在這座仙家氣息濃郁的島上度過整整十天時間。不過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一回他歸家時,迎接他的將不會再是陸家被誅十族的慘烈場景,而將是陸家軍大敗蠻荒軍的不世壯舉。上一世的國師、佞臣、家賊、刺客、舞女都已經被天道抹殺得魂飛魄散了,此生一切安穩,只要擊敗蠻荒大軍,陸家便再無滅族之憂。天上來的那位雖脾氣惡劣,但終究是個認真規矩的家伙,他既然答應下來去殺人,自然會兢兢業業把能殺的人都殺掉。不用擔心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問題,那家伙肯定有天道氣運加身,自當無往而不利……陸漾想起今早和寧十九道別時,那小子跳腳氣炸肺的模樣,不由得心神愉悅,坐在祥云上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他后面正在辨別方位的云棠被那突然爆發的笑聲驚得手一抖,差點兒捏碎了手中的子母羅盤。他皺一皺眉,嘆一口氣,便繼續低頭撥弄那精巧復雜過頭了的羅盤——經過昨一天的打交道,他現在已不再會輕易動怒了。陸漾卻沒有放過他,慢慢爬過來坐到他身邊,乖乖地叫了一聲:“師尊?!?/br>“做什么?”云棠瞥他一眼,終是放棄了尋路的打算,也一屁股坐下來,“莫要告訴我你餓了?!?/br>做什么?只是想和你說話而已。陸漾搖搖頭,看了看百丈之外的湛藍海面,一本正經道:“師尊今年貴庚?”云棠沒想到他問這個問題,失笑道:“三千多歲吧,有一回閉關忘了時間,出來后就再記不清歲數了?!?/br>陸漾咋舌,接著問道:“島上所有人都是如此長壽么?”“歲數并不能代表什么,你雖然年齡小,但畢竟是我的關門弟子,還有不少人得向你道一聲師兄呢?!痹铺呐呐乃哪X袋,陸老魔頭露出很享受的表情——幸虧寧十九不在這兒,否則定然又是一頓狂翻白眼,惡心得不行。云棠拍著拍著,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不對,你不一定是這么小。妖怪化形都得需要好大一番功夫,雖說你沒有記憶,但既然修成了人形,以前搞不好有過幾萬年的混沌時期啊……”陸漾合掌大笑道:“那徒兒豈不是比師尊還大了?”云棠也笑道:“怎么,你小子莫非想倚老賣老?!”對一個少年說什么倚老賣老,兩人都笑得停不下來,直喝了一肚子的天風。談話間天色漸亮,紅日幾乎懸至中天。云棠看了看自己手里死活玩不轉的羅盤,不由低聲咒罵了一句,暗暗掐了個法訣。陸漾不修法術,但眼界還在,一眼就看穿了云棠的小動作——師尊大人這是迷路了,正召喚同門前來救援呢。其實早在一個鐘頭之前陸漾就知道他們走錯了方向,可他并不想早早去蓬萊被約束,就沒有出聲提醒,任由祥云滿天亂飛。不過,能拖的時間盡量拖了,該來的還是得來。云棠收手之后便斂了笑容,認真地告誡他道:“一會兒會有蓬萊仙師過來迎接我們,你好生守守禮節,規矩說話做事,別給我丟人?!?/br>陸漾自是連連點頭,忽然瞥見云層深處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那白光剎那直沖云霄,氣勢煊赫,竟把天上的日頭都比了下去。只不過遠遠看了一眼,陸漾就手足發冷,胸口發悶,就像被人用劍抵著額頭一樣,怎么都喘不過氣來。好霸烈的劍氣……他面上作出驚恐狀,心里卻寧靜得很,甚至還有些許的懷念和喜悅——他討厭蓬萊島,卻頗喜歡那位動不動就放白光的劍修師叔。果然聽云棠道:“唉,誰來接不好,怎么偏偏是楚二那渾人?漾兒快過來,小心那姓楚的收不住劍氣傷了你?!?/br>陸漾便乖乖逃到師父身后,數了大概三個數,就看到白光如同突然出現時一樣,倏忽消失無蹤。而他們的祥云上已多了一個白衣飄飄的高瘦男子。“大師兄?!蹦凶酉葘υ铺男辛艘欢Y,然后轉過面龐,冷冰冰的眸子鎖住了陸漾,“這是誰?”“我新收的關門弟子,華初陸家的陸漾?!痹铺睦懷鹕?,一直有意無意地擋在他和白衣男子之間,簡單地給彼此做了個介紹,“漾兒,這是蓬萊三代弟子中排老二的楚淵,他自創的驚虹劍術天下獨步,且對劍氣的流轉運用方面頗有獨到深刻的見解,以后你這方面有問題,不妨多找他指點指點?!?/br>陸漾規規矩矩行大禮,跪下叩頭道:“師侄陸漾,見過二師叔?!?/br>楚淵對他的恭謹并不受用,只對云棠道:“你這徒收得不好?!?/br>陸漾一驚,接著就是一怒,抬頭掃了楚淵一眼。這忿忿的目光更給了楚淵堅定自己判斷的理由,他幾若寒冰的眼珠盯在了陸漾身上,肅聲道:“心思太多,心性便不會太好,當斬則斬?!?/br>斬?一句不和,都到了喊打喊殺的地步了嗎?陸漾對這一世楚淵的邏輯有些理解無能,一時便有些呆滯。直到云棠怒斥楚淵“別用你的謬論嚇壞孩子”時,他才醒悟過來:二師叔要斬的是他的雜念,是他的亂七八糟的心思,而不是他本身。他怎么忘了呢,當年楚淵遇到了陌生人,根本就懶得說話,能說五個字就說三個字,能說兩個字就直接閉口不說,任由別人瞎猜。他們后來還曾一起打機鋒,聯手欺負過一個昆侖大仙來著……想到這兒,更多的關于楚淵的記憶便爭先恐后冒了出來。陸漾抿著嘴唇,乖乖伏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