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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檢查,又怕兩個人挨得太近會大打出手——這事兒以前不是沒發生過——只得悻悻作罷。不過,寧十九好歹自詡為陸漾的引路者和監護人,對他的身體向來關切得很,生怕他一不順心就墮了魔道。既然倆人相性不合,那就找個相性合的來照顧他吧。他前腳出門去找丫鬟和大夫,陸漾后腳就竄出了門,一溜煙向相反方向奔得沒了影子。一刻鐘之后,聞訊趕過來的陸徹大元帥踢門而入,卻只看到一屋子狼藉。兩個兒子素來不合,而且小的那個總是吃虧,他心中一清二楚。不過既然陸漾還有能耐四處亂跑,看來這次傷得不重。他放下心來,一扭頭,對著后頭跟過來的眾將軍大兵們吼道:“熱鬧看完了沒有?看完了就回去給我跑負重三十里!”頓時哀鳴一片,陸徹豪氣干云地一揮手:“再加十公里!不跑完不許吃飯!”他帶著一群兵浩浩蕩蕩又回到練武場,沒有刻意去令人把陸漾揪過來出cao。被大哥欺負了,今天就放他一馬吧……陸漾也沒有老老實實去出cao的打算。此時此刻,他正蹲在后花園的水池邊發呆。說他發呆也不盡正確,因為他有很明確地在想事情——想五千年前這兒曾發生過的事情。在這里,他第一次遇到了自己的啟蒙恩師,開始學習法術,并且憑依那粗淺的法術在兵變之夜僥幸逃脫大難,從人入魔,一步步走上殺伐逆天之路。可以說,這兒就是故事的發源地,是他后來被尊為“真界第一人”的起始點,也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相信命運的地方。他盯著水池中的太陽倒影估算時間,又呆了足足半個鐘頭,才聽到他思念至極的聲音從天上傳來:“哎呀小心!底下那孩子,小心——”他強忍著笑,裝出愕然的樣子慌里慌張抬頭,只見一團旋轉的青色云朵呼嘯著從他身邊飛過。勁風撲面,束發玉環發出啪的清脆一聲響,發髻崩了。長發隨風翻卷,陸漾猝然起身,笨拙地甩動雙臂,試圖維持住自身的平衡。奈何蹲了太長時間,那青云過去時帶起的風又格外猛烈,他在搖搖晃晃五六下之后,終于立足不穩,撲通斜栽進了面前的水池里。清冷的水波立刻就淹沒了他。落在池子邊的青衣人踉踉蹌蹌著地,氣都沒有顧得喘上一口,便迅速撲過來,拼命伸長手臂喝道:“喂!抓住我!”水池足有五六丈深淺,莫說陸漾斜著倒進去,就是直挺挺地站在里頭,也夠不著那看似近在咫尺的水面。他也不掙扎,只是遙遙向岸上那人伸出手,無聲地從嘴巴里吐出一連串的泡泡。“……”岸上青衣人微微一怔,接著甩掉外衣,踢掉靴子,以一個絕對稱不上優雅的姿勢縱身入水,飛快地向陸漾游過來。喂喂,親愛的師尊,你是會法術的好么?居然還親自跳下來救我……陸漾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看著那人愈來愈近,近到一定距離之后,他故意深深吸氣,嗆了一大口水,成功地在青衣人抓住他之前昏迷了過去。醒來時,太陽已有些偏西。陸漾瞇著眼估算了一下,他比上輩子多昏迷了將近一個時辰,看來這回的身體要比上次的虛弱許多。喉嚨里隱隱發疼,陸漾咳嗽著嗆出幾口池水,引起了旁邊人的注意。“可算是醒了……”那人探身過來摸摸他的額頭,如釋重負般笑道,“若你一睡不醒,說不得我這條老命便得交給陸徹那兇人,后果堪憂??!”陸漾揮開那只相當溫暖的手掌,撐起身子,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和記憶中的一樣,那人又把自己藏到了祠堂后面。旁邊一株粗大的海棠艷紅如云,樹下有人身披青衫,正小心翼翼地蹙眉打量著自己。☆、第6章魔頭年少:師尊(下)是云棠。云棠,蓬萊仙境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已達煉神還虛的巔峰境界,在整個真界都享有威名。此人修行四百年便悟道于月食之夜,凝道心曰“眾星無月”,是一等一的天才人物。現在這家伙從大東邊的蓬萊一直跑到了內陸,似乎是因為陸徹挖到了什么寶貝,要和他這昔日好友共同參詳——也就是做筆交易。陸漾知道那寶貝是洗心石,也知道交易的最終結果是自家老爹奉上石頭,云棠大仙人則收了自己做徒弟。自己當年心不甘情不愿地隨云棠去蓬萊十日游,屢屢闖蕩險地,被云棠救了不下十五次,而且次次都是傷筋動骨的救命之恩……所以說,這世間除了陸家一家人和一營兵之外,對陸漾最好的就是他的這位便宜師父了。后來陸漾入了魔道,天下群起而攻之,唯有云棠一口一個“漾兒”的喊他,堅決拒絕和他動手。而這位天才修者的最后結局則略微有些悲壯。他在徒兒和天下正道之間徘徊搖擺,勞心勞力,兩方還都不討好——那時的陸漾完全不領他的情,這讓云棠身心俱疲,堅持了兩千多年之后,他終是不堪重負,選擇了自殺殉道。直到云棠的死訊傳來,陸漾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他失去了最后一位真心愛他的人。他在云棠的墓前跪了七天七夜,不住地訴說自己的道歉和悔恨,卻終是換不回逝去的生命,甚至換不來天下人對他的哪怕一點點好感。自己逼死了師父,還在那兒假惺惺地大放厥詞!真的痛心悔悟的話,怎么連哭都哭不出來?!那時陸漾在墓前以頭搶地,嘶聲悲鳴著直至喉嚨嘶啞,話不成句,痛苦得想滿地打滾,卻也沒能流出來一滴眼淚。后來,他脫掉了自己的白色衣袍,換上了云棠最喜歡的青衣,余生只穿青衣。而現在——他看著活生生的師父大人,明明是想笑的,卻眼角發燙,鼻頭發酸,恐怕笑的同時就要捎帶下來幾滴英雄淚;而若想不哭的話,他便只能僵著肌rou板著面孔,自也笑不出來了。云棠卻誤以為他身體不舒服,又探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溫柔地放緩了聲音:“能看見么?能聽見我說話么?哪里痛?還是惡心?”陸漾再忍耐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云棠“喲”了一聲,訝道:“怎么啦?”“你——”明明有一肚子煽情的話想傾訴,陸漾張開嘴巴,說出口的卻是一句指責,“——把我撞到了池子里?!?/br>云棠張口結舌,俊秀的臉有些發紅:“呃,來得快了,一時沒掌控好力度……”“我不會水,差點兒就死了?!?/br>“哎呀,怎么會呢?有我堂堂掌道高手在此……”“你怎么賠我?”“誒?”陸漾拽著他上輩子逼死的師父的袖子,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