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9
真的不想說。 她現在腦子很亂,拼命在分析沈伯瑾的意圖。他知道了,怎么知道的,什么時候知道的……他看起來并不意外,那么是很早就知道了? 陸堯仍凝視她,毫無松動的跡象,“沈林歡,我們坦誠點兒行不行?你不是答應了我要好好過?不坦誠怎么好好過?” 沈林歡覺得自己頭疼得像是裂開了,又像是無數根針一齊扎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沈伯瑾,沈伯謙,程之琳,奶奶,沈林杰,沈林閬……無數人在她腦子里轉。 還有云朝……云朝對她說過,“你嫁給我才是最好的選擇?!?/br> 她那時說:“我知道?!?/br> “沈林歡,說話?!标憟蜓凵駝C冽看她。 她眼皮輕闔了下,脫口而出,“陸堯,我們……離婚吧!” 她一直跑,一直往前跑??伤龔膩矶贾?,不是因為她跑得不夠快。 她陡然覺出一點悲涼來。 陸堯瞳孔驟縮,頓覺諷刺,他刻意維持的平衡,還是被打破了,他嘲諷一聲,“所以你確實很早就在琢磨離婚了是吧!不想坦誠,不想跟我好好過,只想離婚是嗎?” 沈林歡頭疼得快要炸開了,“陸堯……” 別問了,求你了。 陸堯依舊逼視她,不讓她逃避,“沈伯瑾拿什么威脅你,我可以幫你。但你要開口說,你不說我怎么知道。親子鑒定的事我也知道了,是關于你的?” 沈林歡眉梢微動,想起那天和云朝說話,回身的時候,周管家就在身后,大概是周管家告訴他了?;蛘咚麖膭e處知道了。 他們這些人,想知道什么,總能知道的。 沈林歡看著他,“嗯”了聲。 “你跟誰的?你不是沈家親生的?”陸堯心臟一沉,瞧她想別過臉,抬起一只手捏她的下巴,迫使她和他對視。 “是親生的?!?/br> 親生的,逃無可逃。 兩個人挨得極近,呼吸纏繞著,沈林歡避無可避,更覺得難堪悲涼。 她不再說話,唇抿得極緊。 臉像一張白紙,毫無血色,淡漠冰涼。 陸堯等著,等了半分鐘,忽地自嘲一笑,“沈林歡,我只問你這一次,你說什么,我都不計較?!?/br> 沈林歡喉嚨滾動了一下,嘴巴像是銹住了。 她緊緊咬著牙齒,慢慢的,嘗到了一點兒鐵銹味兒。 陸堯壓在她身上的重量,慢慢輕了,捏著她下巴的手也松了,他站直了,只腿依舊抵著她的膝蓋,俯視她片刻,瞧她沒有繼續說的意圖,點點頭,“好,算我賤?!?/br> 抵在她腿上的重量也沒了,沈林歡覺得自己像是突然從二十層樓墜下來,他抬腿走的那一刻,她終于開了口,“對不起!” 陸堯,對不起。 陸堯終究還是停留了一瞬,回頭看她,“我想聽的不是這個?!?/br> 沈林歡還是看著他,什么都不說。 陸堯這次沒等幾秒,嗤了聲,走了。 他直接離開了別墅,驅車離開,不想再看到她。 屋子里安靜下來。 安靜得一絲聲音都沒有。 沈林歡聽到自己的呼吸,她仰著頭,仿佛快要呼吸不到新鮮空氣了一樣,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再低頭的時候,冰涼的液體滴落手背。 她抹了一下,抹到了眼淚。 她凝視了會兒自己的手。 她竟然哭了。 像她這樣的人,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 夜幕降臨的時候,她收拾好了東西,托著行李箱放在了自己的車上。 周管家追出來,皺著眉,“夫人,您去哪兒?” 沈林歡深呼吸了一下,扯了下唇角,“我出去住幾天?!?/br> 第25章 25. 沈林歡有一套公寓, 買來就沒有住過,沒有機會。 她有時候覺得是家庭給了她枷鎖,有時候又覺得是自己給自己枷鎖, 很多時候她想做個普通人,普通家庭,普通父母, 什么都很普通就好, 可這種假設本身就毫無意義。 她從物業那里拿了鑰匙, 把行李拖了進去, 打了保潔公司的電話,讓人上來加急收拾了一下, 自己去樓下超市買東西。 她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也是一個人住, 那會兒大伯給租了一套小公寓, 在學校邊兒上。 她和學校的人處得不太好, 更多時間放在學業上。 她記得班長是個女生,學業也很好, 有段時間經常請教她問題,有一次問她可不可以去她那里學習。 她同意了。 班長進了門, 在玄關處換了鞋, 很驚訝說:“這里租金很貴吧!” 她點點頭, “不便宜?!?/br> 班長有些艷羨,“你爸媽對你真好?!?/br> 她一愣,旋即笑了下,沒回答。 從外人眼里來看, 他們似乎對她真的很好了, 極盡物質的供養, 小時候無論父母怎么對她,她都覺得,他們是愛她的。 不然不會在她身上花費那么多心思。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大伯和母親擁抱親吻著鉆進車里,在車上行不軌之事。 她僵硬在那里,站在很遠的地方,看母親最后從車上下來,一邊走一邊扯衣服。 她看見母親和父親時不時吵架,程之琳總嫌棄沈伯謙窩囊,一輩子跟著沈伯瑾受氣。 她看見沈伯瑾總是訓斥孩子一樣的語氣訓斥父親。 看見母親和大伯在餐桌上眉來眼去。 聽見過父親逼問母親和大伯的關系,聽見過母親的嘲諷:“你是個男人你去問你哥去???” 父親不敢,在大伯面前還是唯唯諾諾。 程之琳一直想要一個兒子,她指望不了丈夫,就想指望兒子,可她要不來,生沈林歡的時候傷了身體,一次又一次習慣性流產,最后zigong薄到要破,醫生嚴厲警告她不要再嘗試,不然zigong都保不住,她哭了一大場,然后陰毒怨恨地看著沈林歡,好似看到一個十分惡心的東西。 那個眼神,沈林歡做噩夢的時候經常夢到。 - 陸堯接到家里電話,整個人都寒下來。 沈林歡從家里搬出去了。 下定決心要離婚了? 沈風坐在他對面,看他那表情,搖搖頭,“不是我說,你太著急了,明明費點兒心都能查到的東西,你非得去逼問她,她不想說你逼她有什么用?!?/br> 陸堯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表情冷冰,“紋身的事我可是查了,自取其辱不是,連楚邵都問我,為什么不直接去問她。我就是想不明白,我說得那么清楚明白,她為什么還是不開口,我就覺得我在把一塊兒石頭往懷里捂?!?/br> 沈風嘆了口氣,“那就算了唄,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br> 陸堯嗤了聲,杯中酒一飲而盡,“你說的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