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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胡亂睡了。鄉試放榜次日,京都順天府尹在國子監舉辦“鹿鳴宴”宴請新科舉人。是日,賴瑾穿戴整齊坐著馬車前往國子監。剛下馬車,就聽身前傳來一聲笑侃道:“賴小三兒,你怎么這時候才來?”賴瑾抬頭,看著國子監門前站著的一個年約十六七歲的清俊少年,正是同屆好友陸子明,略微皺了皺眉。這人的父親陸柯乃是翰林院學士,和自己父親很相熟。自己得了父親的囑咐,往日間也常去陸家登門拜訪,討教學問,一來二去和這陸子明也就熟了。陸子明這人,說來也算是個少年才俊,家學淵源,但只一件,這嘴太過促狹,生平最喜之事就是給人起外號。陸子明見賴瑾不滿皺眉,少不得張手笑道:“這個也不怪我。誰讓你縣試、府試、院試、鄉試都考了第三名。如今這賴小三兒的名聲可是傳了出去,可不獨我一個人這么叫?!?/br>賴瑾無奈的嘆息一聲,走到陸子明跟前兒,悄聲說道:“你才是小三兒,你們全家都是小三兒?!?/br>陸子明和賴瑾相熟已久,早知道這孩子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溫潤而言。聽聞此言,倒有些樂不可支的笑道:“我若是能考第三名也還好了。誰讓我才考了乙科第二十一名。如此泯然與眾人,自然連個稱號也都沒了?!?/br>賴瑾瞥了陸子明一眼,輕哼一聲。陸子明身旁的一個二十來歲的溫潤青年開口笑道:“這便是這屆最小鄉試的舉子?”賴瑾聞言,但笑不語的打量著青年,陸子明開口介紹道:“這是秦牧,字子野。我的同門師弟,對你已經仰慕許久了?!?/br>然后又指著賴瑾笑道:“這便是有史以來我朝最年幼的舉子賴瑾,年方十一,如今并無表字?!?/br>秦牧有些贊嘆的看了賴瑾一眼,開口笑道:“常聽世人傳言賴家神童,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賴瑾淡然笑道:“秦兄謬贊。依我看秦兄才是溫潤爾雅,國之棟梁?!?/br>一旁陸子明湊趣問道:“他是國之棟梁,那我是什么?”賴瑾白了陸子明一眼,隨口說道:“國之棟梁你是當不得了,國之蛀蟲也還罷了?!?/br>陸子明氣結,拉著賴瑾不依不饒說了好些閑話,方才一同進去拜見同考官及房師。因賴尚榮如今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身量尚小還未長成。站在一群或風度翩翩或穩重儒雅或耄耋白須的書生當中尤其顯眼。眾人一看便知曉這人就是今年鄉試最小的舉子。待賴瑾恭恭敬敬拜過同考官之后,順天府尹不免笑瞇瞇的捋了捋胡須,開口問道:“你便是今年鄉試的探花郎,你多大了?”賴瑾肅容說道:“回大人的話,小生今年年十一?!?/br>“少年英才??!”順天府尹頷首贊嘆兩聲,又出言考校幾句,但見賴瑾學習扎實,并不似那等輕浮草率之人,越發起了愛才之心。竟將賴瑾帶在身邊與他介紹起周圍的同考官以及幾位才學扎實很有可能高中進士的舉子來,如此優容一直到鹿鳴宴后,順天府尹還拉著賴瑾的手一再囑咐道:“倘或有何疑問不解,自可去我府上登門拜訪。你師娘最喜歡你這樣聰穎伶俐的孩子,等你去了你師娘親自下廚給你做好吃的?!?/br>竟將賴瑾當成小孩子哄了。賴瑾一時啞然失笑,面上卻越發恭敬的說道:“多謝大人抬愛,小生感激不盡?!?/br>粉雕玉琢的娃娃偏要做出一副溫文爾雅,老氣橫秋的模樣。眾人看著越發可愛。順天府尹戀戀不舍的拍了拍賴瑾的肩膀,竟然直接將他送上馬車。嚇得賴瑾連忙推脫不可,執意站在地上拜別所有同考官以及房師之后,方才起身歸家。至次日一早,賈寶玉果然登門拜訪,言及馮紫英大擺筵席替賴瑾慶祝之事。賴瑾立刻穿戴好了衣物同賈寶玉一起去了一品堂。依舊是往常眾人常定的雅間兒。只是因早年梅姓書生窺探一事,此刻房間壁板都換成實木夾心的,倒是可以攏音。賴瑾推門而入,發現馮紫英、衛若蘭、陳也俊、韓琦并薛蟠幾個往年相熟的都在里邊兒坐著。瞧見賈寶玉和賴瑾的身影,眾人不免起身迎了過來,馮紫英抓著賴瑾的肩膀朗聲笑道:“這三五個月間,你竟然比寶玉這個小子還要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們幾個想見你一面,竟也難如登天?!?/br>這不過是戲言罷了。倘或幾人真想找賴瑾出來,不過一個請帖下到賴家的事兒。難道賴瑾還能推脫不成?不過是大家看賴瑾學習辛苦,不欲分他的心罷了。如今賴瑾一朝高中,成了舉子,也算是半只腳踏入朝廷了。今后也能松閑一些,況又是這等子百年不遇的大喜事兒,眾人這才攛掇在一起,叫寶玉請賴瑾出來吃喝一頓。這廂衛若蘭欣喜笑道:“前兒中秋放榜,我等少不得也派了小子前去打探一番,聞聽今歲最小的舉子年十一,乃京城人士,我等便都想到了你。沒成想竟又是高中第三名,不簡單??!”陳也俊也接口笑道:“只你如今高中舉人,我們哥兒幾個在外人面前腰子都挺起來了。誰說咱們功勛世家只出紈绔膏粱,如今瑾兒小小年紀高中舉人,咱哥兒幾個,別提臉上多光彩?!?/br>賴瑾沒來得及說話,薛蟠又哈哈朗笑道:“何止是你們,我這些日子出去玩耍,聽別人議論紛紛,我也覺得光彩極了?!?/br>馮紫英接口笑道:“瑾兒此番高中,確實是件大喜事。只是我們這些七尺男兒,倘或光想著用別人的臉面給自己爭光,竟也太無趣了一些?!?/br>眾人聞言,少不得面面相覷,開口問道:“馮大哥此話何意?”馮紫英嘆息一聲,自己斟了一杯酒水一飲而盡,開口說道:“此番宴請大家伙兒,一來是為給瑾兒慶祝,二來大家許久未團圓,也該出來聚聚。三來,也算是替我自己個兒餞別罷?!?/br>眾人聽這話,越發狐疑,各自催促道:“這話是如何說的。大家伙兒好容易聚齊一趟,馮大哥怎么說這樣的話?可是對兄弟們有何不滿不成?”馮紫英擺手說道:“與你們不相干,是我已經決定了,要去西北戰場。此番若不爭一番蓋世功業叫他們瞧瞧,我也不回來了?!?/br>眾人心下大驚,立刻問道:“圣上要打仗了,怎么我們竟不知道?”“剛剛同我父親商議過的。只說西北邊塞每年被動防守,糧草兵馬消耗無數,卻也無太大功效。北蠻軍隊依舊春秋兩季來折騰一番。鬧得民間怨聲載道。圣上的意思,莫不如此番主動進攻一回,倘或能打得北蠻喘不過氣來,咱們也算是竟了全功,至少三年五載的邊境再無敵患?!?/br>陳也俊迫不及待的問道:“那要是敗了呢?”“那也不過是老樣子罷了?!瘪T紫英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你們不知,自圣上還在潛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