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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并不介意打架,但是弄丟了自己的「便當」就不美了。安格斯真的很不喜歡有魚覬覦自己的食物。這會兒沒有了魚,居然又有兩只找死的海龜湊了上來,安格斯怒了。張開嘴,他圓潤的瞳孔瞬間緊縮成紡錘狀,滿嘴小白牙猛地變成鯊魚一樣的尖利齒刃,高頻的聲波從聲帶里順著水迅速擴散出去。不遠處大型的魚類反身就跑,甚至暈了方向,有兩條鯨魚還來了個交通事故,引起了劇烈的水流波動。好事魚各個心有戚戚。這片稍淺的海域從沒有過大型海洋霸主盤踞著,這是從哪兒來了個煞神!而那些小型的已經白肚一翻,徹底暈死了過去。至于它們醒來在魚腹還是在天堂就不是安格斯關心的問題了。但安格斯沒發現的是,他身后帶著的「便當」因為他的發怒又崩開了幾道口子,正交叉著橫亙在那人口鼻處,顯得非常地岌岌可危。警告完這里的「居民」,安格斯盤桓著研究這塊地盤。海水雖然沒有那極冷的地方舒服,但是食物充足,并且沒有魚能威脅到安格斯。并不是他要以大欺小,在淺海作威作福。他本拖著自己的「便當」往自己熟悉的深海去的,但是飛速下潛的時候安格斯發現自己的便當險些被水壓壓碎,他就不再往深海去了。稍微深一些的海洋很少能分清日夜,安格斯浮上海面的時候才發現外面都是黑漆漆的。星子閃爍,一望無垠,寂靜而又安寧。「嘩啦——」水聲響起,一大塊兒冰浮上了水面,順著水流浮浮沉沉。安格斯繞著變得有些薄的冰塊兒,來來回回游了一圈。等自然解凍了,自己就能吃到rou了。舔舔唇瓣,為了口感最好的rou,他等。……所以說,說好的不吃呢?例行挨挨蹭蹭啃啃,安格斯扒拉著冰塊兒,整條魚濕漉漉地爬上去坐著,準備看星星,只剩小半截魚尾浸在海水里滑著。被迫充當浮板的冰塊兒……塞壬雖然居住在深海里,但是對于天空的認知,他們幾乎比鳥類都要深刻。每顆星子在什么地方,他們都如數家珍。傳說中,塞壬們都是來自北極星彎鉤下的第三顆星子,將來也會回去。但是這個將來會在哪里沒有塞壬知道。安格斯看夠了星星,翻身往冰上一趴,直勾勾看著那張已經能夠看清楚的臉,歪了歪腦袋:「作為一個人類,你長得可真不正常?!?/br>詞語起伏間帶著音律,像是不甚清晰的樂器在響。冰里的rou白白的,毛黃的,唇瓣粉嫩,不知道眼睛是什么顏色。安格斯印象中的人類都毛發旺盛,一張嘴就能看到黃黃的牙,渾身都是被什么劣質鹵水浸過的rou味兒。絲毫引不起食欲。欣賞著,欣賞著,安格斯覺得自己又餓了,但是他今天已經吃了很多魚了。摸摸自己的肚皮,安格斯翻了個身,躺在冰上,看著深灰色的天幕。隨著在水面停留的時間延長,他脖子上的腮逐漸隱去,鼻腔滑進去一縷干干的空氣,安格斯平靜的胸膛開始起伏起來。潛藏在身體里的另外一套呼吸系統開始運作了。魚尾巴在水里撥了撥,將一塊冰一條魚往北斗星下垂的地方推了推。「Sleepy,你的家在哪兒?」安格斯突兀地開口。不會有人回答他的,安格斯也沒有期待。他是孤魚,出生就無父無母,一條魚長大。接納了一個逃難的族群歇息在自己的領地里,之后也都死光了。現在倒是多了一塊兒冰和冰里的人。打了個呵欠,安格斯側身趴在冰塊上,頭倚著人胸膛的位置,眼睛眨了眨,露出一絲困倦。水面浮動著,冰塊涼涼的,像是回到了還在蛋殼里的時候,有些舒服。塞壬們眠少,一周只需要六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即使這樣,他們也沒有辦法睜著眼睛睡覺,所以他們總是輪流去睡覺,保持警惕。安格斯總是一條魚,所以他的睡覺方式不太正常。安格斯揉揉眼睛,滑下冰塊兒,沉下水,推著冰塊往一個方向游去。那里有個小島,今天安格斯看到過。睡在陸地上,這是獨身的安格斯唯一能保證自己安全的休息方式。沒多久,安格斯在仙女座的下首找到了那塊不大的荒島。繞著島打個轉,他只需要三秒鐘。找到一片淺灘,安格斯把冰塊推了上去,然后順著海水滑上了岸。這里是一個半月型的小沙灘,四周有嶙峋的石壁,植被并不茂盛。意味著生物不多,有東西也過不來,不危險。安格斯姿勢別扭地趴在沙灘上,撅著屁股一拱一拱,使勁兒地甩著自己的尾巴。半分鐘以后,他的魚尾湮滅成毫無生機的一灘魚尾狀灰燼,風一吹就飄飄灑灑地飛了出去。安格斯從灰燼里抬起自己分開的腿,兩條腿翹起,在空氣中舞了舞。圓潤的腳趾在月光映照下顯得有些可愛,安格斯放下腿,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能夠敏銳捕捉水流波動的耳膜已經消失了,變成了和人類差不多形狀的耳朵。和冰里的人比了比,安格斯覺得自己的耳朵形狀還是要稍微尖翹一些。翻個身,安格斯跪趴在沙灘上,拱拱,不是很利索地盤腿坐起。他撥了撥自己黏在身上的頭發,望向海面。他其實不是很懂,為什么上岸時自己的尾巴和耳朵都會變得和人類很像。他也從未直白地問過別的塞壬,因為很少有塞壬像安格斯一樣上岸。身邊有別的塞壬時,他曾經試探過他們,他們有些甚至不知道塞壬的尾巴會消失。唯一說過這個話的是那個年邁的族巫,老的都沒辦法捕魚了。還是安格斯給她捉魚吃的,因為她給了自己安格斯的名字。年幼的安格斯無法安睡,第一次上岸尾巴和耳朵消失,他嚇懵了,以為自己終于要死了。重新爬回海里,尾巴又長了出來,他才沒有自己被自己嚇死。消失的時候干脆到安格斯毫無防備,但恢復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