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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李坤,也同樣沒有看見過如此玄妙的場面。他愣了好一陣,這才想起應該趕緊做些什么。于是握緊了手里的短刀,朝著半空中的妙音鳥走了過去。看見李坤的逼近,亦真亦幻的妙音鳥振翅向著通道的深處飛去,渾身的七色亮光如同一盞移動的明燈。李坤見狀也要去追,卻在這之前俯身從火焰中抱出了白秀麒的頭顱。而就在他抱起頭顱的一瞬間,忽然有個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是恭平,一直昏厥在潮濕地面上的青年終于蘇醒過來,一醒來就看見了身旁血泊之中白秀麒的頭顱。李坤的視線一點點轉移到了恭平的身上,接著發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聲。“嘖嘖,醒得真不是時候。只能再送你去做一個永遠醒不來的夢了?!?/br>然而恭平并沒有被李坤嚇退,因為他發現李坤的手上并沒有那一把削鐵如泥的短刀。而那把短刀,此時此刻就落在距離他僅僅幾步之外的泥地上。幾乎就在確認短刀位置的一瞬間,恭平已經做出了反應。他一個轉身翻滾過去,首先用自己身體將短刀壓住。緊接著摸到刀柄握緊了朝著前方不顧一切地揮出——這一次,猝不及防的人輪到了李坤。白秀麒的頭顱重新跌落在了地上,而同樣落下來的還有李坤的右手。從斷手處流淌出的鮮紅血液。伴隨著李坤歇斯底里的慘叫聲。這聲音尖利得超過了人類所能夠發出的極限,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在狹窄的地道里沖突撞擊著!恭平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要被這股聲音弄得爆炸了?;靵y之中。他意識到李坤在尋找著白秀麒的頭顱,于是強忍住恐懼一把搶過了頭顱死死抱在懷里,而另一只手則握緊了刀刃,不斷地在半空中揮舞著……當李坤的嘯叫聲再度停止的時候,一切似乎都結束了。地下通道恢復了一團漆黑,那只發光的妙音鳥與李坤一起消失在了地下通道黑暗的深處。只有白秀麒的身軀上,還有火苗。余燼未熄。還是渾渾噩噩地,恭平抱著白秀麒的頭顱,一點點地站起身來,一點一點地轉頭。朝著通往地面的臺階走去。地上正下著暴雨,他可以看見白花花的雨簾傾倒下來,臺階上變成了瀑布,沖刷著他渾身上下的血跡。瘋狂而灰暗的暴雨中,遠處有幾個人朝著這邊狂奔過來了。—————————————————————————————江成路渾身上下的血液。在看清楚那枚頭顱的一瞬間,仿佛完全地凝固了。他沖到恭平的面前,卻又猛地停住了腳步,渾身上下微微顫抖著,似乎再沒有更多的勇氣和膽量去靠近。倒是恭平渾渾噩噩地抬起頭來。他像是從江成路的表情里讀出了什么,緩緩地伸出手,鄭重的將懷里的頭顱送了出去。“天哪——”隨后趕到的樂曜春發出了一聲驚呼,跟在他后面的花陽則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被這一聲驚呼所喚醒,江成路這才倉皇的伸出手,接住了白秀麒的頭顱。也就在這交接的一剎那,天空中滑過一束紫電,照亮了白秀麒那被雨水沖刷得蒼白的臉頰。那半睜的雙眸還未來得及合攏,然而目光已經凝滯。電光之后,驚雷隨之爆起。江成路踉蹌著搖晃兩下身體,發出了從低沉壓抑,再到近乎于歇斯底里的怒吼!那是整座城市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的雷聲,震得九里槐村莊里的玻璃窗框框作響。幾架電線桿在雨中放出藍色弧光,因為昏暗而開啟的路燈次第熄滅了,遠處繁華的城市正在一片一片地陷入漆黑……而玄井公寓之中,上上下下幾乎每個房間的每一盞魂火都忽然點燃了,放射出狂躁的光芒和色彩。各種各樣的情緒,悲嘆、惋惜、驚愕、憤怒,或是嘲諷、得意、冷笑……融成一團此消彼長的對峙交鋒,卻又在第二聲驚雷落下的時候完完全全地重歸于沉默。龍神的盛怒,讓雨水開始變成冰雹。道路、屋頂,田地和遠處的車輛都在冰塊的撞擊聲里發出痛苦的呻吟,行人們抱頭躲避著。接二連三從濃云中劈落的紫電,照亮半空無數大小冰晶,如同末日的隕星來臨。而江成路還在怒嚎著,他烏黑的頭發開始變成銀白,裸露的皮膚上開始顯出銀色的鱗甲,指爪生長,而雙眸也隱約亮起了金光。第八十一章妙火焚舊業,琉璃身不滅“江成路!”將雨傘交到樂曜春手上,花陽走過去搖著江成路的肩膀:“你發什么瘋!醒醒啊,睜大眼睛看看,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是啊,阿江!你快點清醒過來!”樂曜春也跟著在邊上喊:“冰雹太大啦,快點停下來,有人會被砸到的!”可是江成路似乎完全沒有聽見他們呼聲。他只是死死地抱著懷中的那顆頭顱,一遍一遍地小心撫摸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龐。僅僅幾個小時之前,這張臉的主人還親昵地倚在他的懷中,耳鬢廝磨,訴說著永不分離的誓言……可是轉眼之間,所有美好的、甜蜜的、值得珍惜與銘記的,又全都被狠狠地奪走、摔碎了,成為一場夢幻和泡影。為什么?如果一開始就注定要被飛快地奪走,那為什么還要安排這殘忍的相遇?江成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這不應該是他等候幾十年,最終得到的結果。樂曜春實在拉不動江成路,一屁股坐在雨里面,也難過得抽泣起來。硨磲更是什么事都幫不了,只能夠躲在雨傘下面唉聲嘆氣。花陽倒是還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從公寓里面沖出來的大熊公仔一把拽住了胳膊,用力拉回到大門入口處的通道里。“你一邊呆著去,我和他說!”直到這個時候花陽才發現自己的左肩已經被冰雹打得變了形。他苦笑一聲表示自己會注意,拍拍商斗星的肩膀示意他趕緊去看看江成路的情況。怒氣沖沖的大熊連傘也不打,就這樣邁著沉重的步伐重新走到江成路的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強迫他抬頭與自己對視。“小子,你在這里干嚎干什么?就這樣干嚎幾聲,白秀麒他就能夠活過來了?”“……”江成路沒有回答,唯有眼神透露出此時此刻他內心的混亂。商斗星沉重地嘆氣。伸手拍了拍江成路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