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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遒勁有力的鋼筆字配上幾幅簡單卻生動的插圖,的的確確是祖父的手筆。這本菜譜現在要是送到拍賣行去,應該能拍出百萬以上的價格,現在卻被江成路隨隨便便地塞在床鋪底下。想到這里,白秀麒忽然有點不忿。可是顯然,就算被江成路塞在床底下,也比被某個收藏者束之高閣的意義更大。就這樣,他邊翻邊看,挑挑揀揀了七八個看起來還算親民的菜,還特別將作法什么的用手機拍下來。江成路見他難得這么用心,也找了個借口跑到外頭去了。屋外天色漸晚,室內卻沒有開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光線已經不足以照亮老舊的紙張和字跡。白秀麒揉了幾次眼睛,最終無法抵御困倦的力量,伏在桌面上陷入了不怎么踏實的短暫睡眠。有點遺憾的是,僅僅十分鐘后他的淺眠就被打斷了。白秀麒是被吵醒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里已經是漆黑一片??勺呃韧忸^的魂火卻是一片“金碧輝煌“。不僅如此,以往總是非常安靜的玄井公寓里,竟然充斥著無數喧鬧的聲響,就好像這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所有的房間里都忽然住滿了人。難道是魂火又被放出來了?!白秀麒的瞌睡蟲早就已經嚇跑了,他摘下粘在臉上的紙條,抓起一旁的拐杖站起身來,一點一點地往外挪動,來到了走廊的欄桿邊上努力往外看。真是五光十色。白秀麒忽然想起前幾年在芭堤雅潛水時,在水下看見的畫面——一叢叢五顏六色、長長短短的珊瑚緊貼著礁石,組成一片片海底的花園。陽光透過清澈的淺海照射下來,好像這些珊瑚都能夠發出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光亮來。眼前,在海水一般幽深的夜色下,黑暗中的玄井公寓也正好像是一塊碩大的海底礁石。而五光十色的魂火似乎比前幾個夜晚更加鮮艷奪目,如同一叢叢奇異的巨大珊瑚。然而與海底的千年靜默不同,此時此刻魂火們還在發出不同的聲響。白秀麒側耳傾聽,他聽見了笑聲、哭聲,歌聲、擊掌聲,自言自語和怒吼的聲響。而發出這些聲音的有男有女,甚至還有一些是他所無法聽懂的異族語言。他追尋著聲響一點點地仰頭。在公寓的七層重樓之上,一輪圓月正從東方冉冉升起。這就是江成路之前所說的圓月的力量?白秀麒驚愕了幾秒鐘,接著開始尋找起江成路的下落。大院里沒有人,上下幾間出租的公寓里似乎也沒有亮著燈。白秀麒正納悶著人都到哪里去了,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手機。撥打了號碼之后,等待通話的時間有點長。不過沒有關系,因為他已經聽見了新手機的默認鈴聲在他頭頂的正上方響了起來。“喂?!蔽迕腌姾箅娫捊K于被接通了,江成路反過來問他:“怎么樣,菜單寫好了?”“差不多了?!卑仔泖椟c點頭,又問:“我可以上來嗎?”“……嗯,來吧?!?/br>得到了肯定答復之后的白秀麒,拄著拐杖上了樓。剛邁過鐵門就看見江成路站在樓道口等著他,手里頭提著一個紙袋子,里頭裝得都是一把一把的線香。“這是每個月一次必須要做的功課,其實也很有意思?!?/br>白秀麒跟著江成路沿著走廊往前走,那些花花綠綠的魂火就在距離他左側僅僅一米左右的房間里閃閃發光。他聽見第一間房間里有一個稚嫩的聲音正在念著兒歌,另外一個蒼老的男人好像在念念有詞地揣摩著什么中草藥的配方。期間還夾雜著類似二胡的樂器演奏的聲響。轉眼間江成路已經在第三扇門前面站定了,他從手中的紙袋子里抽出了一把線香用打火機點燃了,甩去明火之后慢慢插進門縫里。說也奇怪,下一秒鐘,這間屋子里窸窸窣窣的聲響就消失了。明明周圍沒有風,但是線香燃燒所散發出的白煙卻不是直線上升,而是拐了個彎飄進了門縫中——就好像有人躲在門背后頭吮吸那樣。“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壺天嗎?”看見白秀麒一臉錯愕,江成路主動解釋道:“平時呢,這些房客都躲在自己的壺天里修煉。不過就算蟄伏在壺天里也是需要補充能量的。每個月圓之夜,就是他們從冬眠之中醒過來,補充能量的時機了?!?/br>江成路說,每逢滿月的晚上,玄井的幾位租客就會幫著他一起為公寓上下這么許多房間插香。因此花不了多少時間。說話間,他就插完了三條門縫兒,正準備往前面走,忽然聽見門里頭有個聲音把他給叫住了。“是阿江嗎……?”“是我,云叔?!苯陕沸χc了點頭,“今天的香還合意嗎?是韋家新出的品種?!?/br>“我就說味道怎么不一樣了呢?!蹦莻€聲音似乎又深吸了一口煙氣:“天氣熱了,是該換種清淡的口味了。不錯,不錯?!?/br>聽到這里白秀麒忍不住問了一句:“怎么這個還有講究?”“講究大著呢?!?/br>江成路嘿嘿一笑,掰著手指頭就數開了。而門里頭那家伙聽見了白秀麒的聲音,也問道:“還有人跟你一起?”“是啊?!苯陕放牧伺陌仔泖璧募绨?,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我媳婦兒?!?/br>白秀麒兀地一驚,還沒張嘴就被江成路一把給捂住了。只聽門里面那聲音陡然提高了音調:“喔?!你討媳婦兒了啊,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那老夫可得弄點禮物祝賀祝賀?!?/br>“嘿嘿,那就多謝了啊?!苯陕返挂埠敛煌妻o,又隨口寒暄了幾句就繼續插他的香。不一會兒這一層所有的門縫都插過了,他抖抖袋子里的余香,全都丟進一個大的搪瓷臉盆里頭,一把火全都燒掉了。“走吧?!弊鐾赀@些事,江成路拍了拍手,攬著白秀麒的胳膊下了樓。“你干嘛說我是你媳婦?”一進家門白秀麒就發出了控訴。“嘿嘿,不行嗎?”江成路洗了手,順便逗了逗養在水池子里的黑魚:“你還沒有忘記上次被胭脂盒子砸中的事情吧?那些家伙很久沒有見過陌生人上來了,一個兩個地都伸長了脖子想要把你抓進去嘗嘗鮮呢,我這是宣示所有權救你小命你懂不懂?!?/br>“不懂,直接說‘這是我朋友你們別打他主意’不就行了嗎?”“什么?原來我在你心里只是普通朋友嗎?”江成路立刻捧心做受傷狀,演技浮夸得不是一點兩點。好在白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