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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麒的眼睛一下子又瞪圓了,他剛想要說些什么,就看見江成路把手伸了過來:“你手機買了吧?我的老手機呢可以還回來了嗎?!?/br>忍耐、忍耐,不要把好事辦成壞事。白秀麒默默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從口袋里取出了新買的那個給他丟了過去。“喏!”江成路接住了那部高端智能機,愣了愣:“給我的?”“商場促銷,買一送一而已?!卑仔泖柽B自己都不知道干嘛還要撒這個謊。江成路垂著眼皮繼續問:“那我以前的手機呢?”“丟了?!?/br>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白秀麒還有點小過癮,但他也不忘記附上解釋:“不過你的所有資料信息都已經轉存到新手機里了?!?/br>說完這句話,他就停下來期待著江成路擺弄那只新的手機,或者說上幾句不痛不癢的俏皮話……可是他等到的卻只有安靜,死一樣的安靜。江成路捏著那只手機,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就丟到了桌子上。嶄新的手機與堅硬油膩的桌板碰撞,發出的聲響直刺白秀麒的雙耳。他的心里也跟著“咯噔”一聲,像是在石頭上重重地磕碰了一下。糟糕,踩雷了。果然,江成路的聲音再度響起,似乎又變回到之前兩人還不熟稔時的語氣。“謝謝你,但是我用慣了自己的那個破手機,不想也不希望別人幫我做主更換。還有,把手機借給你是出于對你的信任,而不是讓你隨意處置的?!?/br>“可我只是……”白秀麒喉間一窒,似乎想要解釋什么,卻又戛然而止,只是不服輸地死死瞪著江成路。知道白秀麒又鉆了牛角尖,江成路嘆了口氣,反倒覺得輕松了。“……還是把話說明白點兒吧,我知道你是想要對我好。不是我不領情,但你是不是也管得太寬了一點?我叫你一聲小東家,并不意味著你真是這里的管理者。是,我是對你有意思,可那也不意味著我得聽任你安排一切吧?”他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終于停下來做了一個深呼吸,準備聽白秀麒的回應??墒蔷拖駝偛潘艚o白秀麒一片沉默那樣,此刻白秀麒的回應也是空白,長時間的空白。年輕的畫家拄著拐杖靠在墻邊,因為腳傷而微微彎曲的站姿讓他看起來好像一顆孤單但是倔強的小樹。似乎一點一點做好了親近別人的準備,卻又本能地僵直著。又過了足足有五六秒鐘之久,他把伸手進了自己的口袋,從那里掏出了江成路的那個老舊破手機,輕輕地擱在桌子上。然后又輕輕地拿起了被江成路丟在桌子上的新手機,揣回到口袋里。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門,朝著樓梯走去。“……喂!”江成路跟了出來,想要把人叫住。可是白秀麒始終不回頭,也不停頓。拐杖的聲音“篤篤”,很快就到了樓梯口??匆姲仔泖铚蕚湎聵堑慕陕方K于按捺不住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要去哪里?門馬上就要落鎖了!”白秀麒被迫停下了腳步,他緩慢地轉動著胳膊,以一種并不激烈但十分堅定的姿態掙脫江成路的手,然后終于回答了一句話。“我就去樓下坐坐?!?/br>特別平靜的語氣,沒有氣憤也不是傷心,但就是這樣才更叫人擔心。像是有點害怕引爆看似平靜的炸藥,江成路不再伸手去拉他,但嘴上還是繼續勸阻著:“別去,天要黑了?!?/br>這次白秀麒沒有回答。他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扶著墻壁,慢慢地邁下臺階。認真而固執的姿態,一如他剛才交換那兩只手機的時候那樣。從二層到一層一共二十級臺階,他就這樣一點一點挪了下來。總算是走到了平地上,白秀麒這才發現原來江成路一直都跟在身后,亦步亦趨。李坤早就已經腳底抹油了,院子里除了車棚里那幾輛破破爛爛的自行車再沒有別的交通工具。白秀麒心里暫時也沒有別的打算,干脆放空腦袋一路往前,走到了乒乓球臺邊上,努力用雙臂支撐著坐了上去。江成路也站在了離乒乓臺只有四五步的地方,不敢接近又不想離開。還是白秀麒伸手揮了兩下:“你忙你的去吧,我真沒事?!?/br>“小東家……”江成路還想說些什么。“別這樣叫我了?!卑仔泖韬鋈惶岣吡艘稽c嗓音:“別再把我和我爺爺聯系起來……拜托?!?/br>這一聲反對讓隔壁淘寶店里也有了動靜,樂曜春探出頭來,沒有人理會他。白秀麒說完這一句,又把手伸進口袋里掏啊掏的。這一次掏出了香煙和打火機,啪啪地點上了一支,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這還是江成路第一次看見他抽煙,這證明了白秀麒確實是不爽到了極點。倒也是——站在白秀麒的立場上來看,自掏腰包裝修維護公寓的設施不說,今天一大清早拖著傷腿親自跑去買手機,又帶著那么多食材回來說要請大家吃飯,反倒被被潑了一頭的冷水。他的心里頭一定也不好受。想到這里,江成路想著畢竟還是以傷者為重,于是主動開口準備道歉。“對不起,我今天……”白秀麒才剛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立刻就抬起頭來。“你根本不用道歉,真正該說對不起的人其實是我?!?/br>他的目光認真,語氣平靜,并沒有半點反諷。“……仔細想想,從一開始我帶你去晴空塔的時候,你就已經在忍耐我了,不是嗎?可我非但沒有停止,還繼續勉強你,擅作主張對你指手畫腳……如果說我現在有什么不滿,那也只是對我自己的失望,與你沒有任何關系?!?/br>說完這一段話,白秀麒自我解嘲地笑了一笑:“真尷尬啊,就連李坤那家伙都曾經警告過我,不讓我動你的手機?,F在想想竟然還是他比較懂你,真不甘心?!?/br>江成路因為他的這句“不甘心”而笑了起來。“不,那不是他懂我,他只不過是保持著一個陌生人應有的安全距離而已?!?/br>說著,他終于走到了白秀麒的面前,低聲喊出了一個他并不怎么熟悉的名字。“李坤說,你以前在大學里的綽號叫黃水仙。因為你從小到大都沒有真正喜歡過別人,更不知道應該怎么樣去釋放自己的善意。所以你對我所做的事,其實都是你自己內心想要得到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