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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紗華的話,只問道,“你還有沒有什么遺憾,如果我能幫到你的話……”“沒有?!奔喨A決絕地否認,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蘇不豫和她是一樣的,付出到最后只能收獲感激罷了。那她寧可不要這感激。地下都城再一次發生劇烈的震蕩,他們周身的建筑完全崩塌,頭頂不斷地落下巖石。她不覺得遺憾,甚至有些圓滿。她想起自己剛成妖時覺得什么都好新奇,翻看畫本看見過去的人類,和現在迥然不同,他們將紅色視為大吉,新婚時都會穿上紅色的嫁衣。那個時候她想,蘇不豫也有一半人類的血統,會不會也喜歡紅色,他當初覺得她這朵花是好看的,應該是喜歡紅色的吧。現在她穿著這身紅色長裙,頭蓋紅紗,簡直就像是畫本上古代的新娘一樣,穿著一身嫁衣,站在心愛的人面前。可她終究還是死心了。“你走吧?!奔喨A笑了一下,一如當年初為花妖時站到他面前的那個天真嬌俏的笑。蘇不豫不知該說什么,他看著紗華的妖魂一點點隕滅,卻無計可施。紗華的紅裙一點點飄散,變成數不清的彼岸花瓣,在風中飛舞。她覺得自己到最后了,似乎還是應該告訴他。下半身已經消失不見,紗華伸出手,掌心出現一顆泛著青色光芒的水珠結界,她珍藏了許多年,在這里面躲了許多年。到了該放手的時候了。水珠結界被她蒼白的手一推,縮小成了一滴水珠,漂浮著來到蘇不豫的幻影前??粗@滴水珠,蘇不豫有些錯愕,他愣愣地接過,任由那水珠溶進自己的指間。“還給你?!奔喨A笑道,她不知道蘇不豫能不能記起,但都不重要了。金烏之力再也護不住她的妖魂,她原本想抱一抱蘇不豫,可她的上身也開始消弭成花瓣。她忽然間又覺得自己可悲,當初她就是想抱一抱那個少年,才想要一雙手臂,想要這副漂亮的軀體,可到頭來竟連一個擁抱都沒有向他討要。旋轉飄散的花瓣逐漸向上,她紅色的面紗也開始潰散。蘇不豫試圖封印她的妖魂,說不上為什么,他有些慌亂,遠遠地他聽見紗華的聲音,“成了妖可真沒意思,都沒有來世。還是花好,就算是謝了,來年一樣會開?!?/br>鮫珠散發出青色的光芒,在蘇不豫的指示下懸浮于天際,極盡所能吸收這些破碎無依的妖魂,“我會幫你的,你堅持一會兒?!?/br>紗華苦苦求來的身形最終變成了花瓣的漩渦,與無啟的穹頂一起崩塌破碎,她自顧自繼續道,“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還要做一朵花?!?/br>整個無啟城崩塌于一旦。“但我不會再癡心妄想了?!?/br>蘇不豫的幻影回歸到真身,他的手心冰冷,緊緊握住鮫珠,青色渾圓的珠子上染著一絲紅。他想起后來他再次回到墓地,找不到那株曼珠沙華。那一刻他是遺憾的。就像現在這樣。從揚靈的紫色結界圈里出來,衛桓一行來到了畢方家,景云幾乎是半昏迷的狀態,他闔上的眼瞼都顯現出明黃色重明家紋。揚靈有點慌,“怎么辦?哥哥也不在,他最近被學校外派到好遠的地方去清除妖傀,已經很久沒有回山海了,我現在告訴他?!?/br>衛桓的胸口一直有些異動,他的腦子很亂,眼前的視野都有些花,他晃了晃自己的頭,試圖清醒一點。玨老板在旁邊道,“他應該是被紗華的妖巫力給反噬了,妖巫和別的妖不一樣,巫術本就是意識力的一種,占瞳也是占領妖的意識,本身就是同源的?!?/br>燕山月點頭,“幻術都是從意識上攻破,現在景云的意識很有可能因為被她的巫術影響,脫離到虛空領域了?!?/br>“這不行啊?!鼻搴鸵荒槗鷳n,“小重明沒有意識了怎么行?沒有別的辦法嗎?”他看向玨老板,“你不也是妖巫嗎?”玨老板想了想,“占瞳和妖巫術差遠了,他們重明一族自己都沒有幾個有占瞳術的,我一開始都被這只小重明嚇了一跳?!?/br>衛桓忽然發覺不對,景云幾乎從來沒有提過重明本家的事,“重明本家是不是在昆侖虛抵支區?”燕山月點頭,“是,但他們家門禁森嚴,我以前有個同學是他們家分支,連他都沒有去過本家?!?/br>“你覺得以景云的能力他會是支族嗎?”衛桓準備將他背起來,“先去了再說?!?/br>就在他們準備走的時候,紫色的結界圈被打開,揚昇出現在他們面前。清和嚇一跳,“好快……”“你來了?!毙l桓把景云交給揚昇,有些抱歉,“我沒看住他?!?/br>揚昇搖頭,顧不上說話只是檢查了一下景云。揚靈在一旁道,“哥哥你別著急,我們現在準備去重明本家?!?/br>“本家的重明不會見他的?!睋P昇說著將景云背在身上,一個紫色結界圈再次出現。揚昇走進去,揚靈還要問,燕山月拉住她,“你哥哥肯定知道怎么做?!?/br>衛桓胸口疼得發緊,他咬住牙跟著他們進去。清和發現不對勁,過來扶住他,“哎,你沒事吧?!?/br>玨老板也感覺有些奇怪,他的身上分明有彼岸花的氣味,她檢查一遍,發現衛桓身上有被打開封印的巫術,“剛才紗華對你做了什么嗎?”“我不知道?!毙l桓臉色蒼白。他們穿過結界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小別墅,這里遠離都市,四周圍沒有其他房子,不過小別墅看起來十分溫馨漂亮,前院種滿了向日葵,別墅后面是一片很大的橘子林,再沒有其他。揚昇道,“這是景云家,放假的時候我送過他一次,但是沒有進去過?!?/br>“重明連支族都是住在昆侖虛的,為什么景云會住在這么偏僻的地方?”燕山月覺得奇怪,她感應了一下,這里幾乎已經是妖域的邊緣了。“他母親是重明上代當家唯一的女兒?!睋P昇終于將這個再沒有被人知道的身世告訴了他們,“重明一族一直想讓她和家族強大的大妖怪聯姻,但她卻喜歡上了一個沒有什么背景的妖,生下了景云,所以和重明本家決裂了。但是景云繼承了她的能力?!?/br>難怪。衛桓想起第一次見到景云的樣子,他怯生生的,又單純無比,全然一副被保護過度的干凈模樣,但他的能力卻又是超群的,想來只有這樣的身世才會讓他這么矛盾。揚昇深吸一口氣,背著景云走到了別墅的大門前,他按動門鈴,無人回應。衛桓的癥狀變得更嚴重些,他抓住玨老板的手臂,將她拉到一邊皺眉問道,“玨老板,被招魂的那個也會付出代價,這是真的嗎?”玨老板頓了頓,“沒錯。妖族招魂本來就是最難的巫術,不光是招魂者需要獻祭,公平起見,招魂術將抽取被招魂者最寶貴的東西,這是被動獻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