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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慌,告訴我,這個東西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雖然什么都不懂,但還是照做了?!?/br>“這么瞞下去,也沒有發生什么事,直到我上小學。那個地方很偏僻,不像蓬萊也不像昆侖虛,沒有那么多大妖怪,因為靠近海,班上大多都是一些水屬性的小妖,我是整個班級唯一擁有火屬性的孩子?!闭f完他輕笑一聲,“所以我就成了眾矢之的?!?/br>衛桓的心沉下去。在某些時候,優秀等同于孤獨。“我的特殊讓我無法合群。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們抓住我沒有父親這一點來嘲笑我,這些話他們可能在家里也聽了很多,所以說出來的時候根本不經過思考。那時候的我被關進一個黑屋子里,他們綁住我的手腳,將那些可憐又弱小的能力用在我身上,攻擊我,羞辱我?!?/br>你mama勾引別人才有了你。她被拋棄了。你們母子倆都是不要臉的東西。“那個時候,我母親幾乎每天都會對我說,無論別人說什么,都不要在意,就當做沒有聽過?!痹朴罆兲а?,眼神冷厲,“可我那天沒有聽她的話,我反抗了?!?/br>“或者說,我的意識替我反抗了?!?/br>說著,他輕輕擺動著自己的手指,漫天星光變成了如同龍卷一樣匯聚,變成了一個孩子,他的身邊乍現無數的光刃,每一個都鋒利無比。“那是我第一次,覺醒光的能力?!?/br>云永晝明明在對他笑,可衛桓卻覺得好難過。“我傷了好幾個孩子,從那個黑屋子里跑了出來,嚇到很多人。因為我的頭發變得很長,還變成了白金色,連瞳孔也忽然變成金色,我的臉上還沾著他們的血。我甚至不敢回家?!?/br>衛桓看著他的側臉,忍不住靠近一些,縮短距離,“然后呢?”“然后……我mama想辦法彌補他們,向他們道歉。等到處理完那些事,我的身體也恢復之后,她帶著我躲到了另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記得我當時還問她?!?/br>“mama,我是怪物嗎?”云永晝的聲音還是沒有太多波瀾,淡淡的,沒什么感情。但卻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攥住了衛桓的心。“她說不是??扇绻娴牟皇?,為什么所有人都害怕?連我母親都害怕我?!?/br>“她沒有回答我,只是告訴我,以后絕對不可以使用光的能力,否則她就不要我了?!?/br>“我很怕被拋棄?!?/br>“但這樣也沒有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件事是可以永遠被隱瞞的,只要發生過,一定會有露出馬腳的一天。所以我們最后還是被發現了?!?/br>衛桓已經猜到是誰了。他伸手,夠到沙發邊的一張毛毯,打開來蓋到云永晝的身上,又扯了一點虛虛地蓋住自己,側著身子面對著云永晝,“被誰發現了?”“妖域聯邦政府的總理,金烏家主云霆,不對,當初他還什么都不是?!痹朴罆兊穆曇糇兊酶淞?,“他親自過來,帶著幾個親信,向我母親要走我,她當然不愿意,用自己的妖力造了一個結界把我藏在里面。我那個時候才知道,她躲了那么多年原來躲的人就是他。我母親極力阻止,他煩了,所以對我母親下手?!?/br>那個被光凝聚而成的孩子一瞬間碎裂開來,化作緩緩流淌下來的金色液體。“他知道我看得到也聽得到,所以告訴我,他就是我從未謀面的父親,他想把我接回家,只要我愿意出來,他就放了我母親,我們一起回家?!?/br>衛桓幾乎能夠想象到當時的他有多么害怕,他幾乎已經可以看到那個孱弱的孩子,躲在結界背后,瑟瑟發抖。“后面的事,你大概也能想象得到?!痹朴罆兩钌畹匚丝跉?,“我出來了,我母親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他為了脅迫我,特意找到妖巫,將她的妖魂抽出來,封印在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把我會說會笑的母親,變成了一個半死不活的軀殼?!?/br>云永晝忽然沉默了。大概是不知道應該如何繼續。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一次開口,“我好像跑題了,本來要說初代金烏的事?!?/br>“總之,他把我這個原本應該被他拋棄的私生子帶回蓬萊,變成他名正言順的兒子,反正他的正妻也死了,沒人再阻止他。他利用傳聞和謠言,讓所有人相信我是初代金烏的轉世。因為我是這么多年來,唯一一個再度擁有光屬性的妖,我成了天選之子,身為父親的他也越來越有聲望,一步步走到權利的最頂峰?!?/br>“我的光屬性和初代金烏并沒有關系,它就這么萌生了,從那以后……”我的世界也就徹底毀滅了。在所有人的眼里,這些光芒純粹、干凈、耀眼、美好,是遙不可及的太陽的象征,但這些都是我內心深處的黑暗催生出的產物,骯臟、惡心、噩夢一樣纏繞著我,在我憤怒恐慌的時候,他們自顧自出現,變得尖銳而鋒利。每個人都在夸贊我的能力,如同贊賞一稱手的兵器。聽得多了,云永晝也就麻木了。他漸漸地也覺得,這就只是一件很適合殺生的武器而已,武器是沒有罪惡、也沒有靈魂的。他也只不過是自己父親最具有威懾力的武器而已。他并不需要多么真誠的感情,只需要他們畏懼自己就夠了。唯獨有一人,他從不會因為自己擁有獨一無二的能力而畏懼自己,他甚至從不挑選時機,只要相遇就會靠近,纏著他,用各種手段逼迫他接受除自己以外的世界。云永晝永遠記得,身負重傷的他們被困在不死城,以為再也不見天光,再也無法回去,即便到了最絕望的時候,那家伙依舊充滿希望,纏著他說話,和平常沒半點分別,興致勃勃地計算著逃出生天的可能。直到云永晝終于忍不住,想要打碎他的希望。[你究竟哪里來的自信?還是說和我一起死在這里,你很開心。]聽到這句話,他終于停下來,臉色蒼白地捂著自己的傷口挪動身體,一點點貼近云永晝。[小金烏,變個光給我看看。]得不到回應,他便一直要求,像撒嬌那樣要求,明明聲音都虛弱到說話都費力。[就一下,給我看看嘛。]無論云永晝如何沉默,神色如何冷硬,他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你就不能滿足我這一個愿望嗎?]云永晝終于妥協,攤開被血和塵土弄得臟污的掌心,變出一枚幽微的光。他像是夙愿得償一樣,頭靠在墻壁上,伸出手,輕柔地貼近那枚光芒,滿足得笑起來。[云永晝,我喜歡你的光。]云永晝到現在都記得那一刻自己胸口涌動的情緒,仿佛一股沖破冰川的熱流。[雖然這里很黑,但是我有我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