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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她本是因肺病入院,入院后心臟腎臟先后檢查出問題,短短兩個月中,身體每況愈下。她自感時日無多,半月前強行出院,如今住在家中。管家安排謝林在客廳等候,容蘭如今已經病弱到不能下床,日常起居都在二樓自己的臥室中。管家帶容鶴上了樓,容鶴便不叫他再跟隨。他知道二姐的房間,這段路他想自己過去。容蘭的這間房通風最好,采光也最好,當年還沒有容鶴的時候,父母偏向女兒,叫女兒住在一整間宅子里最好的一間房。后來有了容鶴,容鶴眼饞這房間,卻也不跟jiejie搶,只跟jiejie撒嬌,叫她快些嫁人,嫁了人搬走,這間房好騰給自己。當年自然是姐弟間沒大沒小的戲言,可世事弄人,容蘭終生未嫁,容鶴也再難回容家。走在這條走廊上,往事一樁樁浮現于心。容鶴心中感慨,竟不知自己該走快一些,趕緊見到jiejie,還是走慢一些,叫自己再多享受片刻回家的感覺。一路行來,他經過的父母生前居住的房間,還有小書房,快走到容蘭房門口,旁邊忽然閃出一個身影擋在他面前。那人眉目陰柔間帶點乖戾,正是與他匆匆見了一面的容皓。“三叔,”容皓道,“聽說你今天要來,我沒去公司,特地在這兒等你?!?/br>容鶴微笑,拿出為人三叔的關切:“如今公司事務你都上手了嗎?”“姑母親自傳授經驗,又派了許多心腹手把手的教,生怕我無法勝任容氏繼承人。托她的福,公司大小事務我已經能獨立處理了?!比蒺┑?。“你學得很快,這很好?!比蔸Q欣慰道,“你姑母身體不好,你要好好經營容氏,幫她的忙?!?/br>“侄兒自然會的,只是,”容皓的臉在走廊斑駁的光影中晦暗不明,“要幫姑母的本該是三叔吧?”容鶴愣了一下。他終于察覺到容皓話語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敵意。“以前我在美國的時候就總聽母親提起,說三叔才是真正被寵著長大的。她提起傳說中三叔如何受寵,我沒被寵過,聽著就像天方夜譚。這回三叔要回來,家里提前三天得到消息,幾乎是人仰馬翻了三天?!比蒺┘殧档?,“你沒說呆多久,要不要過夜,留不留下吃飯,管家就叫傭人把你的房間打掃一新,廚房把你愛吃的食材挨樣備好,有幾樣還是今早剛從云南四川空運來的。家里里里外外打掃了四五遍不止,聽說當年你臨走時有本書沒看完,管家特特地地把那本書找了出來,在你當年攤開的位置夾了張書簽,保證你能一下子就找到。甚至你們一路開車過來,那些花的搭配都反復講究,只為了叫你看得更加順眼。三叔,他們如此用心,你都看出來了嗎?”容鶴默然不語,靜靜地看著容皓。容皓充滿諷刺地笑了:“我知道你肯定沒看出來。我以為只是因為你難得回一次家,他們才如此大費周章,后來才知道,你在家里的時候,他們每天都這樣。誰都寵著你,都按你的喜好來,你當然覺得理所應當,察覺不出?!?/br>“你想說什么?”容鶴問。“我想說……”容皓的嫉妒掩飾在重重敵意背后,他用一種故意挑事的語氣道,“我想說,不好意思,以后容家是我說了算,大小事情要按照我的喜好來。包括容氏,也要我來做主?!?/br>“可以,”容鶴說,“你高興就好?!?/br>容鶴的表情十分淡然,仿佛容皓的挑釁絲毫戳不中他的內心。容皓到底年輕,情緒藏不住,慍怒瞬間上了臉:“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你的一切,如今全由我來接收了!”“我知道?!比蔸Q的語氣還是沒什么波瀾,甚至帶了點無可奈何的味道,“當初二姐要接你回來時曾問過我的意見,我表示同意,這就意味著,我那時就愿意把我擁有的一切都轉交給你。容皓,不管你過去如何,你是大哥的兒子,容家的子孫,我只要求你做到兩點:孝敬姑母,重振容氏?!?/br>“我會做到的!”容皓篤定道,“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做到?!?/br>容鶴放心地笑了:“那就好?!彼呐娜蒺┑募?,走到容蘭門前,“加油干吧?!?/br>他在容蘭門前敲了敲門,房內很快傳出應答聲。推開門,一眼望過去,本來擺滿家具器物的偌大臥室已被各種醫療器械占滿,床上隆出個人影,該是容蘭。容鶴心跳驟疾,幾步走了過去。容蘭老了,當年美艷獨立的容二小姐在生活與疾病的重壓下蒼老得不成樣子,她才中年,看上去卻像六十多歲。她瘦了很多,從敞開的衣領可以看到深深凹陷的鎖骨,可她的雙手雙腳卻在浮腫,容鶴握住她的手,那里就形成一個窩,半天彈不起來。容鶴走到她面前后意外地發現她在吸氧,旁邊的各種醫學儀器正實時監控她的心跳,仿佛在提防她會在哪一刻突然死去。容鶴只知二姐病得嚴重,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正見到,視覺和心理的沖擊力叫他的心疼得縮到一點點大小,眼眶一熱,幾欲滴下淚來。容蘭卻高興極了,她歪著身子過來拉弟弟的手,嘆道:“你總說自己還好,我不信。如今看來,謝林總算有點良心,至少沒餓著你?!?/br>容蘭叫容鶴扶自己起來,容鶴兩手扶住容蘭手臂,像托紙片似的將jiejie托了起來。容蘭的體重竟下降得這么厲害,這又讓容鶴心如刀絞??扇萏m高興,他也要按捺情緒。姐弟兩人一個倚在床頭,一個坐在床邊矮凳上,容蘭輕輕咳了兩聲,問:“方才容皓在外面跟你說了什么?”“沒說什么?!闭f的都是些孩子話,容鶴也不愿叫容蘭聽了費神。不過容蘭猜也猜得到,抓著他的手道:“容皓還有些不成熟,他好勝心太強,得失心太重,不像大哥,倒很像他母親。不過他本來也是跟著母親長大的,以前又過得苦,很多時候我不愿同他一般見識。何況容氏總要有人繼承的,他好勝心強,也可能是件好事?!?/br>容鶴道:“jiejie不用跟我說這個,我都明白。我這一去,世上再也沒有容鶴這個人,容氏跟我也不再有關系,既然如此,為容氏找個合適的繼承人是應該的?!?/br>容蘭肚子里本有很多話要跟容鶴解釋,見容鶴如此說,又是欣慰又是難過,不由拍了拍弟弟的手。不能把容氏交給弟弟確是她心中憾事,可形勢比人強,有時候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她的肺仍舊不好,說了這幾句話又咳了半晌,容鶴見旁邊擺著水壺便倒了杯熱水給二姐喝,水潤了嗓子,容蘭的咳嗽總算勉強停了下來。“那件事,你堂哥都準備妥當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