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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又懶得回自己那被安排的特別偏遠的宮室,就想在云臺上轉一轉。誰料到晉宮里的宮人對他這個楚人戒備心還挺強,走到哪兒都說不能進入,他實在無奈,只好就坐在云臺西側稍微人少一些的臺階上,干脆就看著云臺腳下的曲沃發呆。 南河走出宮室的時候,天也都黑了。她沒尋見商牟,便讓人去找,由歲絨領著,先去找魏妘說說話。舒雖然跟她感情深,但是見到她還知道壓幾分情緒,魏妘可是個真正的水做的女人,昨兒見到她就開始淚汪汪,今兒知道她打算入夜后離開,還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樣呢。 魏妘大概是真的像個母親似的,言語之下問的全是夫妻生活,字里行間都覺得楚王是個不靠譜的sao浪賤,總覺得她成熟穩重的閨女要受了感情的苦。 但魏妘大概是因為自己也算個先婚后愛,婚姻美滿的,所以倒是還挺少女的覺得她跟楚王就算是強取豪奪,以后說不定也能日久生情。前提不對,導致魏妘悉心教導的降服直男理論也完全跟她沒什么接軌之處。 倒是魏妘列舉了幾條直男特征—— 比如永遠注意不到你的新衣裳新發型。 比如永遠先想著事業工作,恨不得床上都拿著牘板軍報。 比如永遠覺得大方向沒錯就行了,小承諾都無所謂,女人哄哄就好了。 南河越聽越覺得…… 這怎么像是在說自己。 魏妘對當年淳任余的直男行徑大吐苦水,南河甚至覺得辛翳要是有個小姐妹,怕是也私底下是這么罵自己的。 等她接受了一遍洗禮教育,內心滿是悔改的走出宮室,竟然瞧見西邊臺階上坐了個人,而舒正背著手,朝他走過去。 坐在臺階上的商牟轉過頭來,似乎跟舒聊起了什么。 舒走過去,頓了頓腳步,卻又攏了一下衣擺,也坐在了臺階上,倆人抬起頭,看著天上那形狀尷尬的百分之六十的月亮,誰都不說話。 南河看了他倆一會兒,一開始還怕這倆人吵架打架,后來才覺得是自己想錯了方向,瞪大眼睛,又有點不可置信又有點覺得理應如此的——灰溜溜的繞邊兒走了。 這才走到自己宮室外頭,她隱隱約約瞧見個人影,南河走近了,又有些吃驚,卻也總覺得這人等她回宮的情境很熟悉,她道:“之煢?是有什么事么?” 第226章 文王 舒兩只手合十夾在膝蓋之中,她感覺很尷尬, 但確實是她自己主動走過來坐下的, 又不想先主動開口。 當然也不知道自己能說點什么。 但商牟竟然也不說話。 她以為自己走過來, 他就要免不了跟小孩兒斗氣似的又要說些什么, 但商牟明明回頭看了她,卻什么都沒說,他手往后一撐,將腿伸直,仰頭看著月亮。 舒不知道他在這兒坐多久了,但好像是從南河在宮內跟她商討的時候,他就在這里了。 商牟忽然開口:“月亮真丑?!?/br> 她順口道:“旁人都是見月吟詩, 你去嫌棄它丑。它不嫌棄你丑就不錯了?!?/br> 商牟:“我不丑。你又不是沒見過楚宮那群人, 一個臭美精帶一群歪瓜裂棗, 就我還像個偉丈夫?!?/br> 舒忽然有些想笑。 臭美精也對,歪瓜裂棗雖然說不上,但奇形怪狀倒也算得上。 但她更想笑的是,她以為那凝固的化不開的尷尬, 就隨便兩句話, 就煙似的散了,她肩膀送下來,就覺得,不說話也好。就這樣不說話,一會兒等到了時候,商牟起身拍拍衣服走了, 她也覺得這月亮也好,臺階也好,這段沉默也都值得記住。 商牟:“你笑什么。是不是心里又開始細數我的毛病了?!?/br> 舒笑道:“你毛病確實挺多的?!?/br> 商牟沒還嘴,轉頭又去看月亮:“我喜歡圓的月亮?!?/br> 舒心想:難道以為圓月意味著團圓么?難道他也會在看著月亮的時候想起家人么? 商牟卻道:“圓月亮像是一個光洞,像是陶罐上一個眼,我們都是被罩在罐子里的螞蚱,黑漆漆是因為天是陶罐,罩擋住了光。那個光洞離我們都很近,我們只要想,就能飛起來,鉆過去,飛進陽光里?!?/br> 商牟確實也沒什么文學素養,這些話都是像大白話似的說出來,卻有點莫名的浪漫。 舒仰頭看著那個不太圓的陶罐上的眼,忽然能感同身受,好像自己也能浮起來,飛起來,朝那圓洞飛去,鉆過去,到達新的世界。 商牟忽然身子往后仰,躺倒在臺階上。 舒轉頭看他:“你小心別滑下去了?!?/br> 商牟:“我滑下去也能立刻鯉魚打挺起來。不像你,本來就不好好學騎射武藝,現在更是廢了。你跟圈里的大白鵝有什么區別?!?/br> 舒:“……” 商牟:“人家還水陸兩棲呢!” 舒:“大白鵝有我聰明?有我好看?” 商牟抬頭,特認真的看了她一眼,舒忍不住想縮脖子,商牟卻道:“腦子大概不分伯仲,論好看你是比不上大白鵝。比你白皙,脖頸修長,唇色鮮艷。就一點你強?!?/br> 舒瞪眼。 商牟:“你比大白鵝嘴硬。人家能在地里找蟲的嘴也比不過你?!?/br> 舒:“我看你才是——你跟老牛也沒什么區別!不修邊幅,就愛往泥地里滾,都招蒼蠅了也只知道用尾巴甩甩,說話做事死倔!你倒是怎么想的,起名還哞哞哞的!” 商牟也瞪眼。他本來有詞兒回嘴的,他家老東西還活著的時候,說過他名字是什么天與什么福,永享牟壽,可到了嘴邊,他一個字兒也想不出來。 商牟只好嗤笑:“你幼不幼稚,找不出什么能說的就說我像牛。我要真是牛,你就等著被我隨便踩吧!” 舒聳肩,也哼笑:“我還能飛,還能下水呢?!?/br> 說完,舒后知后覺,怎么斗氣斗嘴,又變成了牛和大白鵝誰更厲害了…… 她先發覺蠢,閉上了嘴。 商牟晚了半刻,臉上露出幾分后悔,也偏過頭去。 舒覺得他臉上那股“我他媽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的表情有些好笑,轉過頭去之后,忍不住笑道:“傻子?!?/br> 商牟:“你再說一遍,我讓你先滑下去?!?/br> 舒轉過臉,戳了戳他肩膀。 商牟偏頭看她。 舒忍笑,對著他的臉,一字一頓道:“大。傻。子?!?/br> 商牟臉上卻沒有什么被氣到的表情,注視著舒的臉。舒一下子有點臉上掛不住,好像真的只有她幼稚似的。 商牟:“你真是,從來就不怕我?!?/br> 舒差點翻眼睛笑起來:“你老覺得別人怕你,你就想一下,你身邊的人,有幾個怕你的。你們楚宮那群人,你軍中的屬下?!?/br> 商牟一直還覺得自己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