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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卿琦揮揮手,很快就有下人過來把墨雨扶起來,在他身后塞了幾個軟枕靠著,給他喝了一碗參湯,忙活了半天后,才開口道:“我把你從大雪地里撿了回來?!?/br>回想那時,墨雨暗中后悔,卻又不知該如何,眼下許是早已不在宮內,燈火通明扎得雙眸蒙蒙發花,不清地道:“我被皇上趕出宮了?”李卿琦冷哼道:“你為什么要如此作踐你自己?沈巍?!?/br>墨雨惶恐地抬起頭,水眸里帶著一絲驚恐,待到看清屋內無人時,才松了一口氣,道:“以后不要再提這個名字,會給大家帶來麻煩!”李卿琦卸下溫和的偽裝,冷冷諷刺道:“麻煩?你就這么看待你自己,難怪你會如此墮落?!?/br>墨雨苦澀一笑,道:“墮落嗎?確實,在興光樓里我賣笑、賣唱、賣舞、賣尊嚴、賣掉了一切,就為了活命,之所以沒賣人,就想守著那份清高?!痹掍h一轉,道:“別說男妓就是女妓,被贖身出去,也是為奴為婢,光是左鄰右舍的吐沫星子就能淹死她們,何況男妓還比女妓低微!當年陰差陽錯,是我進了興光樓,而那個孩子的身首應該早已被掛在鄴城墻上?!?/br>頓了頓,墨雨水光眼眸里含了一絲淚意,道:“到了皇上身邊,沒想到他會喜歡我,但是天下之大,何來我的容身之處?因著卑微,所以被太皇太后留了一條生路,皇上若是想成為一代明君,我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污點。在興光樓的每一天我都想跳出那個火坑,真正的跳出來發現又跳進了另外一個火坑!”一行清淚劃過墨雨的臉頰,他含著薄怒地望著李卿琦,認真道:“為皇上想的太多,所以我總是躲在他身后,讓人知道我只是一個會賣笑會賣唱的男妓,讓所有人看到我不是皇上的軟肋,被人抓到的把柄越少越好,如若有朝一日兵變,我的死還能換來軍心穩定,我……”“啪……”清脆的一聲響后,李卿琦怒目望著墨雨。墨雨身軀蜷縮成一個痛苦的姿勢,蒼白若素的臉頰上帶著一個微微腫起的巴掌印,沒血色的唇角帶著一抹嫣紅的血痕,他纖細的手指無力地抓著碧水蓮花的被面上,愣愣地看著李卿琦,他的水眸里染上一抹隱藏深深的痛苦,卻倔強地咬著唇。“一派胡言!”李卿琦薄怒道。墨雨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猛地抬起頭,凄然道:“卿琦,你若處在我的位置上,你又會怎么樣?五年前死在鬧市,沒人收尸,那樣的我,是不是就讓世人看得起了?”李卿琦咬牙切齒道:“胡說,有的事你想想就罷了,沒有的事你考慮那么多干什么?你若是真愛皇上,又干嘛要把這些憋在心里?他是你的夫君,不是你的恩客!你是他的摯愛,不是興光樓的男妓。沈巍,面對你自己就那么難嗎?你就那么不敢叫這個名字嗎?前朝動蕩又怎樣?被人上書諷刺又怎樣?你不是愛皇上嗎?那你為何不敢站到他身邊去?!”他是你夫君,不是你恩客,這一句話無異于燎原的星星之火,讓墨雨內心一陣翻騰,原來這一切,皆是他在庸人自擾,畫地為牢,把自己圈了進去,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墨雨神情空洞地抓著被衾,除了無盡悲傷之外瞧不出其他,滿臉皆是淚痕,半響,才哭出聲,整個人宛若凋零在暴雨中的蘭花,殘破而又絕望,心中默默地想道:熠,對不起……李卿琦恢復溫潤的樣子,起身出門,輕輕合上門,對門外站了許久的人道:“你來多久了?”衛博遠遙望著竹枝道:“有一會兒,你說了那些足矣,還打他干嘛?”李卿琦瞥了瞥他,冷哼道:“找個由頭,給自己降罪?!?/br>衛博遠淡淡道:“皇上不會疑你?!?/br>李卿琦冷淡一笑道:“若真能死在陛下手上,我倒是死得其所,但是,要我命的人太多,你性子不適合接我的班?!?/br>衛博遠乍然一愣,驚道:“你莫不是要……”他生生把后半句吞了下去,這太瘋狂,實在不是正常人所能想到。李卿琦目光清明地望著廊前飛雪,寂寥道:“君視臣如手足,臣侍君如心腹。無數臣子畢生的追求,卿琦得到后,便知終其一生,皆要鞠躬盡瘁,死而后已?!鳖D了頓,拍拍衛博遠的肩膀道:“沈巍說得對,活著才是最難的,你等著看他日后如何超越你吧!”衛博遠不動聲色地把他手從肩膀上彈下,沒好氣道:“我發現你一天怎么瘋瘋癲癲的?年幼時還好,去做了jian細沒幾年,回來更瘋癲?!?/br>李卿琦哈哈一笑,邊走邊道:“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哈哈哈……”衛博遠站在門前,聽著里面低低的啜泣聲,不禁感嘆道,當年沈巍如此少年得志,怎么淪落到今日這種地步,舉起的手卻遲遲沒敢推開那扇門。墨雨就兩日不在,隆兒就差沒把整個東宮鬧翻,白胖胖的小臉上每天掛著幾行眼淚,對著自己親爹大喊道:“父妃,隆兒要父妃,父皇是大壞蛋不帶隆兒去找父妃,嗚嗚嗚……”玄熠一天對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隆兒實在是束手無策,鬧得頭大了好幾圈,從墨雨走的第二日,隆兒一直就哭鬧不休,不由得捂著耳朵道:“博遠,你要是再不把他給朕領走,朕就把他打暈?!?/br>衛博遠撇嘴一笑,這幾天皇上被鬧得頭大,礙著是自己親兒子還不好動手,若是換了別人,早一腳踹過去,把人砸進土里。幸災樂禍下過后,便拉著隆兒胖乎乎的小手,認真道:“等你父妃病好,就會回來見你,你若是不吃飯,也不聽話,你父妃的病就好不了,到時候看你怎么辦?”隆兒一聽,馬上收斂了哭聲,吸吸鼻子道:“父妃真不是不要隆兒,是生病了是嗎?”衛博遠重重一點頭。而這一幕看在玄熠心中,卻是緊緊一疼,如此遲遲不歸,到底是在怨朕吧!冰天雪地里,他還病著,就被趕了出去,想到這里,不由得重重嘆了一口氣。☆、第30章翡翠衾寒誰與共與往年不同,立春之后依舊十分寒冷,樹枝上積著薄薄殘雪,偶爾聽得見樹枝斷裂的輕響,暖暖的日光透過明紙糊的窗棱,斑駁地灑在泰和殿正殿內,墨雨一襲簡單的青衣,袖口間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瀑布般的長發被一枚玉簪簡單挽著,雖然大病初愈,氣色還好,只是丹鳳水眸里帶著一抹焦慮,他出宮了八/九日,如今才回來,不知一會面對陛下時該如何開口,只好研磨岔開,心尖上的惶恐感。今日玄熠下朝格外早,他并不知情墨雨回來,問了卿琦,結果人家請命去查辦運河治理,遲遲未歸。這幾日別說是隆兒經??摁[,連帶他都覺得墨雨不在,大殿里冷清清的像缺點什么,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