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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清理,朝燈慢吞吞地爬起來,他的雙腳一左一右系了兩只小小的鈴鐺,如果說在被囚禁前還不能完全猜透霍恩的想法,那現在,他可以肯定之所以系鈴鐺,是因為在龐大得近乎無邊無際的金幣海洋里,想要找到他,靠鈴鐺清脆的聲響顯然比其他方式更有情調。綁住他的鎖鏈已被取走,十指的寶石戒指、頭上半液態金屬鑄就的花冠、腳上宣告所屬的鈴鐺他卻不敢自己摘下,先前他故意丟了花冠,被霍恩壓在金幣堆里弄得差點兒崩潰,想起那些折磨人的手段……莫名其妙有點回味無窮。[你……][汪,]朝燈隨手抓了個金幣拋著玩:[真的不是我想消極怠工,話都說到那份兒上了,我也——][還有十天。][……哇擦?]朝燈手一滑丟了金幣:[幾百年前只有十天,還是幾百年前和幾百年后加起來只有十天?][加起來,攻略輕佻的時間。]好想打一架哦。朝燈思索片刻:[幾百年前和幾百年后的時間流速一樣嗎?][不一樣,]系統似乎進行了計算:[這邊的一年大概是那邊的一天。][明白~]看來又要突破自我了。凜冽冬風吹拂過翡冷翠的房頂,飄揚雪花仿若永無止境,長青樹樹蓋上白綠交錯,全身上下只穿了單薄衣衫的美人踉踉蹌蹌往屋頂爬,他看起來驚慌失措,手上也滿是劃痕,空間的力量使得他能在極短時間到達皇宮的至高處,在他身后漸漸聚集了大量佩有安德森標識的正規軍,朝燈停下腳,遠遠能瞥見領頭的淡金發青年難看得仿若結冰的臉色。幾百萬敵軍的戰場也未能使他慌亂至此,年輕的王面朝宮墻,他沒想到即使被囚死在巨大的地下寶庫、空間力量封鎖了一大半,這個人也能拖著滿身傷口走到那里,烏發烏眸的美人站在穹頂之上,安德森的皇宮懸浮在翡冷翠正中央,距地面有幾百米,只差一步,對方便會跌入萬丈深淵。“別過來,”朝燈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再往前走一步,你就能用空間接住我……滾開,霍恩,別逼我恨你?!?/br>碧眸的王收回腳,面色陰沉得可怕。為什么不把他的手腳都挑斷?他早就該剝奪掉他的眼睛,讓他看不見逃跑的路,毀掉他的聲音,讓他再也沒辦法說出令自己心痛至極的話來。“別站在那兒,”那個坐擁整個宇宙的年輕人近乎乞求地放低姿態:“我不關著你了,你想走我就讓你走……”“騙誰???”美人冷冰冰地同他對視,這副絕情的模樣,偏偏因艷麗鬼魅的長相動人至極,在場的大半士兵都被奪去了神智,霍恩強壓下快要爆發的不悅和占有欲,柔聲勸撫道:“真的,我不騙你,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下來后我保證不碰你?!?/br>他頓了頓,眸底似有流水劃過,溫柔一塌糊涂,一如多年前滿心滿意依賴他的少年。“我愛你,我可以不擁有你,但我不能讓你死在我之前,”他說著,舉起雙手后退幾步,平靜又真切地同他對視:“你或許永遠不會知道,遇見你的那天,對我來說如同黑暗后的破曉,在那以前我過著一無所有的生活,是你把屬于正常人的東西帶給了我……你是我的破曉,別再讓我回到黑暗了,拜托你……我會放你走?!?/br>烏眸的美人皺了皺眉,他似乎考慮了一會兒,就在所有人以為他有所轉意時,那張秾麗的臉上勾出淺淺的、天真又殘忍的笑意。“拜托人的時候是不是該跪下來?”霍恩微怔,他身后的軍隊聽見這話不由自主臉色一變,這個人是全宇宙最偉大的王者,沒有人不歌頌他的每一項功績,孩子們將他作為人生導向,老一輩將士把新王視為聯邦未來,而那個站在高高穹頂上的美人,任性無比地要求他們的王當眾下跪。“好,”霍恩垂眸,臉色不變跪在了雪地里,刺骨的寒冷一瞬間侵襲而入,他揚起臉,精致的面容在暴風雪中模糊:“朝燈乖,下來好不好?”“跪了也沒用哦?!?/br>他沖他的方向揮了揮手,像是漫不經心般微微翹起唇,再低頭時,耀眼得宛同罪惡的美人動作利落地跳下了安德森的皇宮。“朝燈…朝燈——??!”[恨意值五顆星。][準備時間跨越。][收到~]朝燈將四肢舒展,懶懶散散挑了挑眉:[我好像知道怎么刷幾百年后的星星了。][怎么刷?][馬上你就知道啦,]他瞇著眼,看向自己剛才躍下的精美穹頂逐漸化為視野里小小的點:[把我傳到霍恩的位置,還有多少時間?][十五分鐘。][賭一把。]劇烈的眩暈似海潮般無邊無際,周圍延綿至天際線的橙花隨風傳來清淺香味,他揉了揉太陽xue,迎面青年復雜異常的神色映入眼中,朝燈估計了一下時間,抬步慢慢向前走。“你在看花嗎?”他對著青年拉過花枝,如百年前拒絕對方遞來的皇冠時那樣,笑嘻嘻地直直望進綠眸深處。“……”霍恩面色微動,他輕輕張口,欲言又止地凝望朝燈。“應該早一點告訴你的,”那只白膩的手放開花枝,水墨般靜謐的眉眼間滿是柔軟笑意:“就算我喜歡金子,也不想被關在金子堆里啊?!?/br>“你……”“小霍恩,”他看著青年變幻莫測的臉色,心下對自己的判斷更確定了三分:“破曉會有這個名字,是因為在它成立最初,僅僅為了尋找一個人,對不對?……你找到他了嗎?”強悍到近乎恐怖的空間使橙花全部脫離了枝頭,白色花瓣匯集為滿天蓋地的花雨,空蕩的綠色的枝蔓融成一片,朝燈看著對面瀕臨失控的青年,想起婚禮上那句毫無緣由的話,終于明白了背后的深意。【我一直在等你?!?/br>他等了他幾百年,從抑郁而死的王重活為不受喜愛的皇子,他是他的破曉,至他十四歲那年恢復記憶和力量起,這個人就在拼盡全力找尋他的下落,其間流淌過多少次破滅的希望、鉆心刺骨的苦惑與午夜夢回間親歷愛人死亡的猩紅風暴,早已掩埋于荒蕪的星空之下,成為無人所曉的浮光掠影。“幾百年前,麗麗最后一次幫我看未來時,她說,”碧眸的青年慘笑:“你會回來?!?/br>[愛意值五顆星。]“你回來了,又走了?!?/br>[恨意值五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