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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讓他待在黑暗里,通常伴隨對方回來的便是被遮蔽的日光和近乎無止境的索求,時間一長,他也懶得去弄清時間。距離上一場性事大概過去了一天,楚馳譽不在,身體恢復得差不多,朝燈拉開窗簾,外面正是白日,他想了想,走向了之前囚禁他的鳥籠。這棟別墅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每天有人準時將新鮮的一日三餐擺在靠屋內的小窗口那兒,偶爾樓下會傳來動靜,楚馳譽就算再放心,也不會讓他一個人待在空曠的別墅里,從后院那顆巨大橡樹的影子長度看,馬上就要到正午了。細弱的腳步聲微不可聞,厚根皮鞋在木地板上輕巧走動,朝燈雙手用力一推,鳥籠緩慢向旁側傾斜,隨后墜落得愈來愈快。“砰砰砰——??!”褐黑相間的細條紋制服在空氣里暈出蓬松輪廓,少女的身體線條柔軟玲瓏,她聽見房間里的動靜,猶豫片刻,把手里的托盤放在固定的位置上,選擇停留在門外傾聽。重物落地后是接連不斷摔東西的動靜,就像里面的人正在經歷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少爺并不在家,按理說,被關在里面的那個人應該如平日般安靜,現在房間內卻一反常態地不斷傳出破壞聲響。想起被少爺帶回來的男生,她的腳像黏在地上般無法移開,她該走的,少爺不準所有人靠近這間房,除了她和另外一個送餐的女孩每天有十五分鐘時間,其余人根本從不敢上到二樓。她明白,包括她在內,別墅里所有人都是為了保障被關在房間里的男生的安全,在她過去的認知里,沒有人會忍心拒絕楚馳譽,畢竟他完美得不可思議,年紀輕輕,大多數人拼搏一輩子的東西已唾手可得,可當她看見記憶里冷漠又理智的楚家少爺拖著那個男生往房里走,一切毫無道理,卻又理所當然。只是不小心瞟到一眼,那個人茭白的側臉便深深刻入了記憶里,纏綿為她的想像、她的呼吸。所以,當房間里發出喊叫,她鬼使神差地沒有叫任何人,而是拿以防萬一的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寬闊的房間內滿地狼藉,墜地的金鳥籠、凌亂的書架和床、窗戶上被砸出一個蛛網般的大坑,意識到不對的她剛想退出房門,卻看見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孔從拐角出探出。“嘿,”渾身愛欲痕跡的美人沖她笑笑:“你能幫幫我嗎?”“什、什么……?”她聽見自己舌頭打結般不受控制,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因他的靠近而愉悅運作,手上的備用鑰匙靜謐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她幾乎瞬間明白了為什么那位冷冷淡淡的少爺豢養名貴鳥雀般將他囚禁在這里,地下的絨毯厚得能讓人席地入夢,在這樣白金般漂亮的顏色上壓著他親吻肌膚,看他比絨羽還要細膩白皙的雙手不斷收縮掙扎,光憑想像就能讓人血脈噴張。她的主人得到了全世界最美的鶯,自然要好好將鶯鎖死在高塔上,女孩怔怔地聽著明知危險卻無法抗拒的請求:“幫我離開這里,再待下去我會受不了的,拜托你了?!?/br>穿著常見的便服,朝燈最后向幫助他離開的女孩揮了揮手,大概是真的天性害羞,即使已經迷戀得不行,仍就沒對他做出什么過分的舉動,只是同樣高興地揮了揮回應他的告別。坐在出租車上,他壓低鴨舌帽,盡量不讓嘮嘮叨叨又熱情的司機看見他的臉,當后者問及他為什么出現在這片少有人跡的地帶時,朝燈輕松地按下半個車窗。“朋友帶我來玩,自己有事先走了?!?/br>司機感慨:“真是不靠譜的朋友啊?!?/br>“是,而且很過分,”朝燈又微笑起來:“不過也很可愛就是了?!?/br>囚禁他數日的別墅被甩在車后,尚未枯黃的綠茵與云朵飛快掠過窗外,想到剛才的女孩,朝燈點點自己的女式鴨舌帽。是個好姑娘呢,忘記問名字了。學校不能回、合租公寓不能去、父母的電話記不住,身上給了車費還剩三百塊,朝燈坐在廣場上吃麻辣泡面,遠處的鴿子們圍繞噴泉邊撲閃翅膀,晶瑩剔透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鉆石般的光彩,他摸了摸落在自己身側那只鴿子的背部羽毛,對上它黑豆似的眼睛。“要開始流浪了,”他無奈地笑笑:“其實我真的很喜歡譽譽啊,他說得太對了,為什么我不能跟著一個富二代混吃等死,偏要自己混社會?”[任務。][啊,統妹,]又一只鴿子落在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啄了啄朝燈的臉:[還以為你中了病毒,好久不說話。]系統言簡意賅:[不方便。][……]干飛你哦,你以為我不明白你嘲笑人家私生活沒羞沒臊嗎。[接下來做什么?][不知道耶,他好像隨便怎樣都不會生氣,不知道逃跑這招有沒有用。]鴿子越聚越多,親昵地在他身上磨蹭,朝燈不得不扔掉泡面盒,以免它們被萬一沒拿穩的面湯從頭澆到腳。不過麻辣鴿,好吃。餓死老子了,該在譽譽家吃了最后的午餐再走。[沒用,到現在都沒提示。][……]人生困境。他在最近一家網吧睡了一夜,早晨醒來下機前習慣性刷了遍時事新聞,原本朦朧的睡意在看見今日頭條后立即消失無蹤。【新晉天后竟靠陪床上位?!】伴隨詳細的文字說明,女人窈窕的、白花花的身體在那些光線陰暗的照片下展露無疑,不久前這張美艷的臉還輕言細語同他交談,朝燈控制鼠標劃過照片,只覺得頭皮發麻,再去查那天他和這名女星一起被娛及搶拍的消息,卻如石沉大海,怎么都沒有蛛絲馬跡。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飛快登上D大校園網,在今年的新生名單里,反復看了三遍都沒有他的名字。然后是他和楚馳譽一起畢業的中學、系統為他設定的小學、他參加過的活動、甚至連同學的微博和其他社交網絡里,但凡與他有關的信息,全部都沒有了一點痕跡。關閉網頁時,朝燈難得真正臉色發白,他去了最近的公用電話亭,撥通那個人的電話,他不知道楚馳譽接不接陌生的號碼,但他已毫無退路。清冽又沉厚的嗓音波瀾不驚:“喂?”他有些艱難地開口道:“你做了什么?”“那個小明星嗎,”深黑眼眸的俊美年輕人叩了叩電腦桌,屏幕上飛速運行的文件正在替他定位這通電話撥出的位置:“我把她自己做過的事情散出來而已?!?/br>“我沒問這個,”那頭的人似乎怒力克制著自己:“你對我……做了什么?”他看著自己面前竄動的數據流,慢條斯理地敲了敲鍵盤:“你覺得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