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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能喊她一聲姑娘已經不錯了。沒見薛夫人總是賤丫頭賤丫頭地喚她嗎? 薛伯庸不喜女子近身,是以,嘯風閣內從來沒有丫鬟,只有小廝和侍衛。這些丫鬟是最近才調過來的,女人畢竟比男人細心,能更好地照顧病患,順便監視林淡的一舉一動。 看見林淡搬來嘯風閣后便躲進房里,根本不管薛伯庸,這些丫鬟惱恨異常,轉頭就把此事報給了薛夫人。稍后,薛夫人便會過來把這個喪門星攆走。 林淡卻對兩個丫鬟的所作所為絲毫不知,追問道:“大哥吃晚飯了嗎?” “未曾?!眱蓚€丫鬟低下頭,以免自己憤怒的表情被她看出來。 以往,只要下人眼神不對,或是答錯了幾句話,就會被林淡狠狠掌摑,她的劣行劣跡簡直罄竹難書,是這個家里最令人憎恨的存在?,F在,她闖了大禍,卻還賴著不走,自然更令人生厭。 看見不遠處的幾名侍衛正對自己怒目而視,手還按在刀柄上,仿佛想要沖過來砍人,林淡終于有所察覺,心中卻不以為意。她是為了薛伯庸才留下的,旁人對她是愛是恨,又有什么關系? “去廚房打一份飯菜過來,我要陪大哥吃飯?!彼硭斎坏胤愿赖?。 “可是大公子不愿意吃飯?!毖诀咝挠胁桓实胤瘩g。 “他不吃你們就讓他餓著嗎?你們是怎么照顧人的?”林淡直勾勾地盯著兩個丫鬟。 二人被她平靜卻又暗含威勢的目光盯地抬不起頭來,很快就朝廚房跑去。 第120章 神醫4 自從大公子傷了腿之后,廚房隨時隨地都熱著一份飯菜,以備嘯風閣的人來取。兩個丫鬟很快就提著食盒回來了,想要送進大公子房里,卻被林淡阻在門外,“你們在此處候著,莫要擾我?!彼哌M去,又反手關緊房門。 她現在這副不喜不悲的表情,比以往那張揚跋扈的模樣還要懾人,兩個丫鬟心里再不愿,卻也不敢忤逆。 屋里很昏暗,四面窗戶都關得死死的,空氣十分不暢,還透著一股極其濃烈的藥味兒。林淡把食盒放在桌上,徑直去開窗,借著夕陽的余暉,總算看清了薛伯庸現在的模樣。他身高八尺,體格卻十分瘦弱,露在外面的雙手枯瘦得像干柴一樣,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裂。他原本俊美無儔的臉龐變得線條分明、五官深邃,一雙鷹目黑沉沉的,沒有焦距,帶給人一種格外陰鷙的感覺。 聽見有人進門,他連頭都不回,只是面對墻壁靜靜坐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淡走到他正對面,喊了一聲大哥。 罪魁禍首就在他跟前,他卻連眼珠子都沒動,更別說看林淡一眼。外面的仆役曬了一天書,鬧鬧哄哄的,他不聞也不問,像是一個活死人。 林淡仔細打量他雕刻一般冷硬的臉龐,真摯道:“大哥,我錯了,我是來向你道歉的。若非我魯莽任性,你不會弄成現在這樣。謝謝你救了我的命?!?/br> 她斟酌片刻,又道:“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你就與別的兄弟不一樣。大家都在玩鬧時,你在習武,大家尚且懵懂,你已經上了戰場。你整日整日在烈陽下練武,皮膚都燙脫一層。夫人為你上藥的時候不小心揭掉你一塊皮,你連哼都沒哼一聲,她反而不知所措地哭了。站在一旁圍觀的我們嚇得好幾天吃不下飯,你卻像沒事人一樣,第二天繼續練武,誰來勸都不聽。還不到十五歲,你就跟隨將軍去了邊關,第一次上陣殺敵就立了大功,回營地的時候背上插著兩支箭,鮮血把衣衫都浸透了,你卻完全不知。你無所畏懼,勇猛果敢,是我見過的最強大的人?,F在,你之所以如此消沉,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不甘。你有遠大的抱負需要去實現,可現在,你規劃好的人生卻被這雙不能動彈的腿給毀了。你一時無法接受,所以才會封閉自己,你絕不像薛將軍罵得那樣,是一個懦夫?!?/br> 林淡單膝跪地,與他平視:“相反,你比任何人都要堅強無畏,你早晚有一天能越過這道坎。我不是來勸說你振作的,因為那完全沒必要,我是來贖罪的,也是來與你一起想辦法的。我要治好你的腿,我這么弱,可我一輩子都不會放棄,你也別放棄。好嗎?” 說到這里,林淡緊緊握住薛伯庸冰冷的手,目露希冀。 薛伯庸依然目無焦距地面對墻壁,不為所動。 林淡絲毫也不覺得失望,站起身去端飯菜。 當她離開后,薛伯庸了無生氣的眼眸才劃過一抹流光,卻又轉瞬消失不見。 林淡很快就回來了,手里捧著一碗香噴噴的飯菜。 “大哥,吃飯了?!彼蒙鬃右艘恍╋埐?,喂到薛伯庸嘴邊,見他不吃竟直接掰開他的嘴,強塞進去。薛伯庸終于轉過頭,死氣沉沉地看著她,卻一句話都不說。 林淡微笑道,“大哥,我還記得小時候,你是家里最有出息的男孩,你站在演武場上不動,叫十幾個兄弟一塊兒上去圍攻,你僅憑一雙手就能把大家全都揍趴下??梢娔阌袥]有雙腿,能不能行走,都是當之無愧的強者,把所有兄弟揉在一塊兒都不是你的對手。然而你看看現在,我一個弱女子都能輕輕松松地擺弄你,更何況旁人?我讓你吃飯,你就不能吐出來,我抱你上床,你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br> 她絲毫未曾意識到自己的話語包含著引人誤會的歧義,一把將瘦弱的薛伯庸抱起來,輕輕擺放在軟榻上,又給他后腰墊了幾個枕頭,讓他靠得更舒服一點,這才用勺子強硬地撬開他的齒縫,一勺接著一勺地喂飯,完全不給他吐出來的機會。 嘴巴塞得太滿了,薛伯庸下意識地吞咽一口,否則會被噎死。 林淡輕笑一聲,又道:“你看,你現在就是這樣無力,別人想讓你活著,你就得活著,想死都不行;別人想讓你死了,只要撒手你就會送命,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你想過這樣的日子嗎?你想成為一具行尸走rou,被人隨意擺布嗎?” 薛伯庸抬起頭,目露寒光。 林淡不閃不避地與他對視,言道:“大哥,你是不是很氣惱?是不是想趕我走?那你就好好吃飯。吃飽了飯,你才有力氣反抗我。我告訴你,我的力氣可是很大的?!?/br> 仿佛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她用力掰開薛伯庸的嘴,給他塞了一塊紅燒豆腐,又將他的下頜往上抬了抬,強迫他咀嚼吞咽。薛伯庸很久未曾進食,全靠百年參湯和一些固本培元的藥丸吊著一條命,又哪里來的力氣反抗? 他素來是眾兄弟的楷模,也是朝堂上的新貴、沙場上的戰神,何曾受過這等屈辱?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終于映照出了林淡的身影,并且隱隱有波瀾在里面醞釀。 當林淡再一次把勺子伸過來時,他艱難地抬起手,擋住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