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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便也搖曳多姿地舞動起來,仿佛無數葉片縈繞在少女周身,被風卷著,被風扯著,就是不舍離開她的身邊。 少女立在樹下,滿身都是金黃落葉,便似這千年古樹幻化而成的神女,如夢似幻。 她走到人群最少的角落,輕輕撩開罩衫,優雅地坐下,一舉一動皆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韻致。當她徹底轉過頭,露出那張絕美的面孔后,一眾才子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景美,衣美,人美,已是極難得的視覺享受,更妙的是,這三者之美卻還如此圓融地合在一處,叫人分不清到底是美景幻化成了美人,還是美人襯托出了美景。 本還熱鬧非凡的詩會,竟因少女的到來而變得寂靜無聲,許多男子更是屏住了呼吸,唯恐發出聲音驚擾了這位神女。 “是杜如煙?!币幻F女神色恍惚地說道。 “她那件滿是折痕的裙子真漂亮,還有那件繡滿銀杏樹葉的罩衫,真可謂美到極致!”另一名貴女忍不住說了實話。 李佳蓉已顧不得什么儀態了,美麗的臉龐微微扭曲,盡顯嫉恨。她砰地一聲放下茶杯,正待起身去找尋釁,卻被孟思按住肩膀,阻了一阻。 “那罩衫勝在巧思,沒甚稀奇?!泵纤悸龡l斯理地道:“你們湊近了去看便能發現,那些銀杏樹葉都是用再簡單不過的平針繡成,孟氏繡莊隨便找一個學徒繡工,也能做出一模一樣的衣服。那般廉價的東西,就算白送給你,你也是不穿的,又何必在意?!?/br> “也是,不過幾片葉子而已,誰不會繡?杜如煙買不到綾羅綢緞,請不到頂尖繡娘,也只能這樣湊合了?!弊谝慌缘馁F女連忙勸解。 李佳蓉暗暗吸了幾口氣,這才沒在眾人面前露出真面目。她可不像杜如煙,驕橫霸道,名聲極差,她在這臨安府里可是一等一的淑女,溫婉的性情誰不知道? “孟姑娘不愧是內行,一眼就看出好壞來了。不過幾片葉子而已,誰稀罕?沒準兒我繡的都比她那個好?!睅酌F女連連勸哄李佳蓉,好不容易才把她哄高興了。 但并不是所有貴女都想攀附李家,也有人不顧李佳蓉的冷眼,走到杜如煙身邊套近乎。她們先是東拉西扯幾句,然后才向她詢問百褶裙和罩衫的出處。 杜如煙這次是來驚艷全場的,也是來給林淡揚名的,毫無保留地道:“我這一套衣裙皆出自林淡林繡娘的手,以前臨安府最大的繡莊林氏繡莊你們知道吧?林淡如今就是林氏繡莊的掌家人,繡技超群!” “你說的林氏繡莊可是被孟氏擠兌垮的那一個?”有人擰了擰眉毛。 “沒錯?!?/br> “原來如此?!甭犃诉@話,本還興致勃勃的眾貴女竟三三兩兩走開了。她們雖然不愛巴結李佳蓉,卻也受了孟思那些話的影響,認為這件罩衫的繡工不過如此。一聽說這位繡娘來自于早已垮臺的林氏繡莊,她們就更不會把人請進門了。 別人家的貴女請的都是當地最頂尖的繡娘,甚至于御用繡娘,而她們卻把一個破落戶請來,不嫌丟臉嗎?算了算了,走近了看,這罩衫的繡工也只是平平,不過勝在巧思而已,還是不上這個當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有一名容貌秀麗的女子坐到杜如煙身邊,笑道,“你這耳環也是繡出來的吧?” 杜如煙撫了撫耳垂,點頭道:“沒錯,是繡出來的。先在布料上繡出雙面的銀杏葉,再在葉片頂端釘三顆珍珠,然后剪下來,穿上鉤子,做成耳環。這個耳環和這雙鞋,都是一套的?!?/br> 為了給林淡宣傳,杜如煙也是不遺余力,竟翹起腿,露出一雙小巧的玉足給女子看。只見她足上的繡鞋也用金銀絲線繡滿了銀杏葉,每片葉子都釘了細細碎碎的米粒珍珠,十分精致可愛。 女子見此情景,眼眸不由一亮。她可不是那些人云亦云的蠢貨,孟思說什么她就信什么。杜如煙身上這件罩衫別看花樣簡單,繡工卻絕不簡單。每一片樹葉的顏色都不一樣,深深淺淺的金黃極其自然地暈染在一起,又用極細的灰白色、深黃色絲線繡出葉片的脈絡,真可謂形態各異,栩栩如生。 女子敢打賭,能把絲線劈得如此細,莫說孟思做不到,就算把宮里那些御用繡娘全揉在一起,也是做不到的。絲線細了,顏色多了,繡出來的圖案再簡單,又能簡單到哪里去?所謂極簡才是極美,至簡才是至繁,于平凡處才能見真功夫,可笑孟思那樣的頂尖繡娘竟完全不明白這個道理。 第86章 繡娘8 女子的目光順著杜如煙圓潤的肩頭緩緩下移,看見罩衫的擺尾,目光又是一暗。擺尾處的銀杏葉繡得最密集,一片壓著一片,一層鋪著一層,每片樹葉是什么形態卻又能看得清清楚楚,完全不會混淆在一起??匆姅[尾處的繡工便似看見了滿地落葉,那般真實,卻又美得夢幻。 女子從未見過如此神異的繡技,把色彩的明暗和光影的變化,都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彷如真實的落葉被這位繡娘施展了什么法術,拘在了這匹薄紗上。所幸她走過來仔細看了看,這才發現其中的奧妙,若是像孟思那般隔了老遠瞟一眼,又如何能夠領會這位繡娘的高超技藝? 就憑孟思今日的驕傲自負,來日她一定輸得很慘! 女子這般想著,便自報家門道:“杜小姐,我父乃浙江水師提督許劭,我是許家庶女許倩,排行第六。日后若是得空,我們一塊兒出來喝茶吧?” “許六小姐,幸會幸會?!倍湃鐭熜χh首。浙江水師提督總攬浙江軍務,在此處鎮守了六七年,號稱浙省土皇帝,可不是初來乍到的李冉可比的。與他家小姐來往,對杜如煙也有好處。 兩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臨走時,許倩說道:“日后我若是想做新衣服,煩請杜小姐替我引見一下林繡娘。她的繡技十分了得,我很中意?!?/br> “那是自然。我們兩家是鄰居,就住在西郊的麻衣巷子里,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派仆婦來找?!倍湃鐭熢诶罴讶孛媲安豢险J輸,但在旁人面前卻能屈能伸,應付自如。說到底,敏貴妃當年能進宮也是借了杜皇后的人脈,目的是為杜皇后固寵,卻沒料宮中的榮華富貴把這條狗的野心養大了,反把主人咬了一口。杜如煙就算脊梁骨被打斷,也絕不會在李佳蓉面前低頭。 許倩默默記下地址,這才告辭離開,回到李佳蓉那一桌,自是被她的meimei,也就是水師提督府的嫡小姐好生奚落了一番,說破落戶果然愛與破落戶待在一塊兒,根子里都是賤的,改不了。 許倩從不與嫡妹爭吵,只默默退到一旁,隱入人群。 但杜如煙再如何不合群,再如何沉默寡言,也是藏不住的。她坐在哪里,光彩就照在哪里,與漫天飛舞的銀杏葉融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