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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淡到時,教眾也都到齊了,他們看著她身上的一襲黑袍,眼底流露出或鄙視、或了然、或同情的神色。左護法對教主情根深種,這件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哪怕她后來找了白巖這個男寵,也只是被人誤解為激怒教主的行為。他們覺得林淡不知所謂,上不得臺面,平日里又冷冰冰的不愛說話,無怪乎教主看不上她,甚至連她養的男寵也被一個侍女勾走。 “左護法,我勸你趕緊回去換一條裙子,否則教主責罰下來你承擔不起。今天畢竟是教主大喜的日子,你穿得像奔喪一樣,不是故意觸他霉頭嗎?”右護法低聲規勸。 林淡只淡淡看他一眼便徑直坐下,淺飲一些烈酒。她膚色看上去極為慘白,嘴唇卻殷紅如血,一雙黑眸綴滿冰霜,十分瘆人。右護法與她對視一眼,不知為何竟平白打了一個寒顫,當即不敢說話了。 林淡放下酒杯,垂眸等待。白巖就坐在她正對面,若是往常,她早就直勾勾地看過去了,今日卻連個眼角余光都不給,仿佛陌生人一般。白巖也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就看向門口,眉宇間一派怡然。 自從被擄到東圣教,他照舊撫琴賞花、潑墨揮毫,全然不見慌亂。對他來說,被人綁架似乎只是換一個地方居住,并沒有什么大不了。他手里捏著一個小小的酒盞,卻不飲用,只是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腕,修長的指尖輕輕叩擊杯壁,姿態十分閑散。 他總是鎮定自若、從容不迫的,這使他越發神秘,也越發迷人。禮堂里不斷有人朝他看去,男女不忌,想來他只需展露一抹清淺而又溫雅的微笑,就多得是人愿意為他赴湯蹈火。 有些人按捺不住地朝他走去,本想灌他一杯酒,被他淡淡一瞥便退卻了,一時間不敢唐突。哪怕沒有武功,身體柔弱,他那渾然天成的貴氣也不是常人可以染指的。 笑鬧間,門外傳來鼓樂之聲,新郎和新娘來了。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兩位新人自然沒牽紅繩,沒上花轎,沒蓋蓋頭,而是肩并肩地走進來。賀雨菲甫一進門就朝白巖看去,見他安好,心下便松了一口氣。 賀崇陵卻直勾勾地看向林淡,眼神陰鷙。禮堂內張燈結彩,披紅掛綠,人人都打扮得十分喜慶,唯獨林淡穿著一襲黑袍,冷著一張臉,這是作何?難道她想破壞這場婚禮? 賀雨菲也看見了林淡,目中飛快劃過一抹喜色。等林淡鬧起來,她才好趁亂救走師父。 眼看喜慶的氣氛因為林淡而凝固起來,恰在此時,一名教徒飛快跑進來,大聲稟報:“教主不好了!青城派、天劍門、九重山、陰陽閣等門派齊聚人手打上山來了,說是要鏟除我圣教!” “前些日子這些門派還毫無動靜,為何今天忽然打上山來?”賀崇陵語氣沉穩,神態從容,仿佛根本沒把這幾個門派放在眼里。 “回教主,屬下也不知道!”教徒羞愧拱手。 “哼,來便來,本尊何懼之有?!辟R崇陵扯掉喜袍,大步朝山門走去,卻見又一名教徒匆匆跑進來,臉上全是慌亂:“不好了教主,此次圍攻我教的人馬有數千眾,還有連云城派來的半步宗師壓陣,又有一流高手愈百人,我們怕是抵擋不??!” 此話一出,本還氣洶洶的教眾身體就是一僵,打從心里生出一股膽怯。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總是時不時地來山門前挑釁,他們從未怕過,但像今日這等龐大陣容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武道之境分為五等:三流、一流、超一流、半步宗師、大宗師,等級每往上攀升一級,戰力便會成千上萬倍地增長。一個一流高手可以肆意殘殺數萬末流武者,而半步宗師可抵御數百超一流高手的圍攻,至于大宗師,那是傳說中的境界,真正對戰起來可令山崩地裂、海嘯河吞,實乃人間殺器。 東唐大陸總共只出過五名大宗師,其中最強者就是連云城的城主。他是最晚踏入宗師境的武者,卻接連挑戰并完勝四位前輩,位列天下第一,于是尊號云帝,他所統轄的城池因此而得名連云城。 東圣教的最強者便是賀崇陵,卻也只是一個超一流高手,離半步宗師之境還差得很遠。若只是幾大門派圍攻,沒有連云城插手,他尚且有一戰之力,但此時連半步宗師都被派來,還有連云城那樣的龐然大物立在后頭,東圣教幾無還手之力。 今日若是硬抗,所有教眾恐怕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第41章 天下無雙 在東唐大陸,大宗師憑借其強大無匹的實力足以建造一個帝國,半步宗師雖然實力稍遜,卻也能開山立派,稱霸一方。大宗師只寥寥五人,堪稱鳳毛麟角,半步宗師卻也不多,放眼整座大陸,只十幾人而已。今天來的這一個便是連云城的四長老,同等實力的高手,連云城還招攬了六個,由此可見連云城在東唐大陸是怎樣可怕的存在。 民間有一句俗語是這樣說的——天上連云城,地上紫禁城。與連云城比起來,權勢滔天的皇族竟也顯得不那么尊貴了,無怪乎皇族子弟為了爭奪去連云城修煉的資格,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 聽說連云城派遣了一名半步宗師來剿滅自己,賀崇陵竟然絲毫不見慌亂,廣袖一揮,冷然道:“走,隨本尊出去看看!” 眾人到得殿外,卻見山腳下已是密密麻麻圍滿了人,不需多久便要攻上來。 “教主,人太多了,還有許多絕頂高手助陣,我們該怎么辦才好?”右護法雖力持鎮定,嗓音依然帶上了顫抖。照目前這情形,打是打不過的,不如早點跑路,所幸地底下有許多密道,絕大部分教眾都可以循著密道逃出去。 “什么怎么辦?來人,布陣,隨本尊出去應戰!”賀崇陵咬牙切齒地喊道。 眾教徒抽出刀劍,目露決然,偏在此時,半空中響徹一道渾厚嗓音,“東圣教教眾聽令,若是雙手奉上賀崇陵的人頭,本座便放過爾等性命,若是不從,格殺勿論!” 這嗓音是從遙遠的山腳下傳來,卻仿佛回蕩在耳邊,還帶上了雄渾內力,叫人聽了鼓膜脹痛,氣血翻騰,十分難受,更有那武功低微的教眾竟然七竅流血,僵死當場。連賀崇陵、右護法這樣的一流高手也忍不住露出痛苦的神色。 賀雨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卻絲毫顧不上運功抵抗,而是飛快跑到白巖身邊,用雙手捂住他的耳朵。白巖總是平靜無波的雙眸竟蕩出一絲笑意,指尖微不可見地輕輕一點,賀雨菲翻騰的氣血便瞬間平息了。她輕咦一聲,狀似驚訝,卻并沒有深想,只以為是半步宗師撤去了內力,自己才不那么難受。 大家自顧尚且不暇,于是都沒注意到,當所有人拼命支撐的時候,唯有林淡握著一柄大刀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觀,臉上絲毫不見痛苦之色。那半步宗師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