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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叫下面統計了軍功報上來,該賞該罰,他好盡快處置了。追殺嘉國亂軍一路北上花了十多天,在萬青山被羈押三十多天,這一路回來又花了近三十天,這一來一回,風染離府了七十多天,未曾處理軍務,本以為會堆積如山,不想遠沒有他想像的多。問了府吏,府吏說陛下差不多每天都有過來幫助處理批閱一些緊急軍務,開始不太熟悉,會多方詢問他們,后來漸漸熟悉了,就處理得快了。以賀月的政務嫻熟,也不是不能處理軍務的。風染想:這個都統帥府,其實是可有可無的吧?他這個都統帥,其實也是可有可無的吧?他給他如此高的權勢和地位,不過是用另一種方式豢養男寵,逗男寵開心的吧?那高高在上的人,其實還是把他當做一個男寵罷?風染幾乎馬不停蹄地立即著手處理積存的軍務文牘。這一關,他若過不去,他不想給下一任都統帥留個爛攤子。風染正帶著人在房里奮力處理公務,皇宮內侍就來了,宣了賀月的口諭,照例是溫言嘉許了一番,然后給了一天休假,并無其他多余的話。風染心頭有事,廢寢忘食,還是體恤底下人的,申時,便叫人都回去了,只留下幾個值夜的府吏。剛入更,莊唯一打發人來請風染去他的小偏院里坐坐,說置辦了桌酒菜,是府里后宅廚房自己做的,借花獻佛,替風染洗塵。自己剛回來,尚不明白賀月的態度,不知道賀月將會怎么處置自己。為了嘉國亂軍奪占皇宮的事,賀月處置了一大批官吏,連葉方生,凌江這些凡是稍有過失的都被罰俸降職,數十人被革職流放貶官,更有數人被砍了頭。賀月沒清算自己,并不代表賀月會放過自己,只是自己一直領軍在外。若是自己先跟莊唯一私下接觸了,怕莊唯一受到牽連,也被賀月疑心到。風染想了想,便回絕了,只叫來人回復莊唯一,說自己已經歇下了。還是中午在軍隊中吃了午飯,挑燈夜戰到二更左右,風染實在餓了,便叫府吏去后宅問問,拿點現成的點心出來充個饑。風染邊看著文牘,邊等府吏回來,正看著了,忽然覺得有人拿了碟不知是什么的點心,在他眼前晃了一晃,又拿開了,雖然覺得這舉動有失輕浮,實在對自己不夠敬重,風染無心追究,頭也不抬,眼也不轉,只淡淡道:“放一邊就是,退下吧?!?/br>來人便站在風染的案前,輕輕敲了敲案道:“老莊說,你一早就歇下了,是這么歇的?”一聽那熟悉的聲音,風染大吃一驚,趕緊丟了手上的文牘,一頭跪到地上叩頭道:“臣風染拜見陛下!”風染一個頭還沒有叩下去,早被賀月拉住了,本想一把就把風染拉起來,不想風染微微運力,竟是仍舊跪在地上,似乎仍想把這個禮行完,賀月加力,風染亦加力,兩個人頓時僵持上了。兩個人私下相處,他不叫他叩頭,本是體貼之意,風染為什么非要叩頭見禮?為什么一點不體會他的心意?還是說,真像莊唯一說的那樣,風染只把自己當成他的臣子,所以才要謹守為臣之禮?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解釋呢?賀月的功力哪能跟風染相比,他又是一手端著點心碟子,只用一只手去拉風染,相持不了多久,賀月就堅持不住了。他惦記著他,冒著又被逮住的風險來看望他,剛一照面就遇著這么煞風景的事,心情頓時不好了,猝然松勁放手,看著風染從從容容在他面前三拜九叩,行了臣下覲見君王的全套大禮,心情瞬間跌落谷底。賀月把手上的點心碟子彎腰放到風染面前的地上,說道:“快吃吧?!比缓蠡厣碜搅税盖?。賀月沒叫平身,風染還跪著,賀月這是要叫他跪著去吃放在面前地上的點心?這是把他當狗吧?想看他像狗一樣跪著進食?太污辱人了!好歹臣子也是人??!風染僵著身子,壓著怒氣,跪著沒動,但勁力已不由自主地遍布全身,只要賀月敢再以一言加之,他不殺他,也要一走了之,從此遠遁。風染沒動,賀月也沒催促,隨手翻看著風染剛處理批閱的文牘,腦子里亂亂的,其實根本沒看進去,房里的氣氛比那嚴冬還冷,就只聽紙張被抖得“嘩嘩”的響。賀月也暗暗失悔,深知風染性子高傲不馴,哪能受這樣的羞辱?可是,自己一時氣惱不察,做都做出來了,實在想不出挽回的辦法,只得把文牘翻來翻去的看。賀月想來想去,像下了什么決心似的,站起身,親自去關了房的門,回過來,在風染面前蹲下,忍著心頭泛起的一陣強過一陣的恥辱感,拿起那碟子里的點心,咬了一口,食不知味地嚼了幾下,強贊一聲:“你府上的點心,甚是好吃?!币运弁踔?,一輩子也不會蹲著去吃放在地上的食物。那一刻他深深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墒?,他根本沒有羞辱風染的意思,只是單純地想把點心放到風染面前,讓風染吃。等他坐下來,才回過神來,才曉得壞事了。好容易才把那小口點心噎了下去,賀月把碟子端起來遞到風染手上,又拉風染站起來,柔聲道:“吃吧,別餓壞了?!?/br>既然賀月先蹲著吃了地上的點心,那羞辱的意味就明顯減淡了,大概是皇帝一時舉止失當吧?風染沒有再堅持,接過碟子,就著賀月的一拉,站了起來,謝了恩,捧著碟子不動,到底不愿意吃曾放到過地上的食物。兩個人就這么直挺挺地對峙在房里,賀月喪氣地想:他該怎么拉近跟風染的距離?風染花了將近一個月時間才帶著京畿守軍磨磨蹭蹭地回來,賀月敏銳地感覺到什么,才會冒著風險跑過來,順便也要事先商討一下該怎么處置風染的那些過失。風染的過失明擺著,不作處置,在朝堂上說不過去。哪知一見面,兩個人竟會鬧得這么僵,結果什么話都說不出來。第291章歡情薄賀月想來想去,最后只輕輕問道:“我明晚再來,可好?”風染略怔了怔,才明白賀月暗示的意思,明白了賀月的暗示,風染的心情不由得就沉了下去:賀月不是要給他賜婚長公主嗎?在賜婚之前跟自己的妹夫來這么一場,算什么意思?風染并不覺得賀月能做出如此忤逆人倫大防的事來,轉念就知道,賀月這是不打算向他賜婚了?不賜婚,賀月還會信任重用他嗎?大約不可能再信任重用了吧?為什么忽然跟他提出這個要求?或者,還是想借著君臣的幌子繼續把他當男寵來豢養著?風染的心情本來就為了吃狗食的事大為惱怒,這么一想,心頭更加羞惱,幾乎便想出手。不過風染很快就想起了,賀月的武功那么差,只怕一招都接不住。而且再是惱怒,他的武功是賀月幫著他恢復起來的,這是擺著的事實,他不能對賀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