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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倒海一般沸騰,忍了多時的一口氣,逆涌上來,嘴一張,把剛噎下去的湯膳全嘔到賀月胸前,吐得淋淋漓漓。兩個人都呆了一呆。風染連忙拿手捂住嘴,阻止再吐。賀月手一松,把風染放回床上。他一輩子沒見過別人的嘔吐物,何況還是吐在他身上?也把賀月惡心得想嘔。賀月勉強忍著,說道:你先歇著。轉身要走,又回頭問:你吃的什么東西?湯膳。吐在賀月身上的東西黑乎乎的,聯系著他剛進來時,看見風染正吃著,瞥了眼灑在地上的殘羹,也是黑乎乎的,給屋里火盆一烘,整個屋子都充滿了一股怪異的味道,有一點藥香味,又有一點土腥味,聞著就難受,想必也不會有多好吃。剛才光顧著跟風染斗氣,沒有注意到,現下只覺得片刻也呆不下去,返身就走。風染沒有再留賀月,知道他的打算又落空了,他這一吐已經敗了賀月的興致,就算他能豁出去不要臉求著賀月玩他,賀月也沒那心思了。等賀月憋著一口氣出了男侍大院,早有內侍取了衣服來替賀月換上。趁著換衣的空檔,賀月召來詹掌事問:湯膳是什么東西?等到賀月明白湯膳的用途時,又是氣憤又是心疼:你是說,風染從進來開始,天天就光吃那東西?!那東西對正常人來說都難以下噎,對有潔癖癥的風染來說,要噎下那東西不吐,是何等的苦楚?何況風染還剛被化去了內力,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天天就吃那么兩碗湯膳,怎么養得好身體?他要再晚來幾天,只怕風染得死在里面了!賀月氣得恨不得殺了詹掌事,可恨詹掌事還口口聲聲分辯,他這么做只是教導了風染一些男侍大院的規矩,并無逾矩之處!賀月忍著氣問:哦?那你都對風染教導了些什么規矩?說來聽聽。詹掌事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全說了。賀月聽完,忍住氣,淡淡吩咐道:男侍大院從今兒起就裁了。先皇新喪,府里不許再行宴飲作樂。這些男侍,按以前的規矩辦,至于這位詹掌事,就去農莊上辦事吧。他就說,風染好好的,多傲氣的一個人啊,怎么進了男侍大院就象換了個人似的,把男侍們諸般媚惑人的手段都學齊了,原來,不是風染想學,是被逼的,受了如許苦楚和羞辱,在他跟前卻一聲不吭!再多想想,風染的高傲,是從骨子里高傲出來的,他怎么能指望詹掌事能折辱掉風染的高傲?風染的高傲,也是針對他的高傲,風染寧愿承受宵小之輩的折辱,也不會在他面前有一個字的分辯和敘苦,更不會有一丁點的示弱!不高傲的風染,便不是風染!也不是能讓他久久惦記的那個人。這個詹掌事,上次敢把風染吊樹上,賀月就想收拾他了,這次逮著機會把他放到農莊去了,這還是看在他初登皇位的份上。按賀月的性子,他得砍了詹掌事才能解氣。若他初登皇位便為了個男寵砍了府上掌事,傳出去朝議須不好聽,少不得有那謹守禮法的大臣天天在他跟前進諫念叨。風染吃了那么多苦頭,被賀月派去暗中盯著風染的幾個護衛竟然沒有一個向他稟報,這些護衛都吃屎去了?!賀月只覺得心頭橫亙著一股悶氣,憋得難受,同時又讓他心痛得慌,他的人吃了那么些苦,他都不知道,還對風染又打又罵,讓他覺得心痛不已。這不是賀月第一次感覺到心痛。上一次,他看見風染被吊在樹上,令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痛,后來風染很快好轉,心痛的感覺也隨即消散??蛇@一次,卻令賀月心痛得久久不能釋懷。第18章死衛隨后賀月吩咐風染以后的飲食由后宅專門打理膳食的掌事齊姑姑親自管理照應,風染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拘規格。男侍大院裁撤了,但賀月并不打算給風染搬個地方。一則那院子本就地處偏僻,男侍們都遣散了,那院子就清靜得很,是個靜養的好地方。二則,賀月有心要瞧瞧,看看桀驁不馴又素來尊貴的風染二皇子到底能在那小破屋里呆多久?看看風染會忍到什么時候才開口求他,把他帶進皇宮?太子府的管事們辦事效率很高,沒幾天,男侍大院的男侍們一些哭哭啼啼一些歡天喜地哭笑著離開了。詹掌事是最早離開的一個,走的時候特地來跟風染道別:風少爺,好生保重!我會看到你的下場。自古君王多薄恩,色衰而愛弛,沒有哪個寵姬能逃得過,更別說男寵了!寵姬還能盼著生下孩子保住尊榮,而男寵,只有等著被拋棄!風染只是輕輕哼了一聲。他是想要把這些人剁手剜眼的,想不到他還沒來得及實現,就讓賀月遣散了,這些人該暗自慶幸才是。存在了二十多年的男侍大院幾日之間就人去樓空。要等到賀月的太子長到十八歲,搬來太子府居住歷練時,才有可能重建。風染在太子府成了個不尷不尬的存在,他每天吃好喝好穿好,卻什么事都不用做,宛若主子一般,可他明明是賣了身的奴才,也依舊被圈養在男侍大院里,卻沒有任何管事的可以管他。偌大的男侍大院忽然一下子就清靜了,只剩下風染和小遠兩個主仆長住,另外還有幾個定時來灑掃庭院,清潔屋子的粗使奴仆。小遠讓風染搬去男侍大院的主屋居住,那屋子寬敞,還有內外兩廂連著,方便他在外廂隨時候著。風染嫌那屋子是詹掌事住過的,臟。小遠心道,風染那屋子也是被以前的男侍住過的,這男侍大院哪間屋子沒有被人住過?不過他估計這話要說出來,風染得住到露天去吧?捂住嘴暗暗發誓,這句話死也不能說出去!對于賀月親自的吩咐,齊姑姑非常上心,差不多天天親自來問風染想吃什么,見風染胃口奇差,動不動就吐,就天天變著法的弄各種可口清爽又滋補的膳食給風染,甚至有時還會親自伺候風染用膳,一邊介紹美食,一邊引著風染飲食。齊姑姑是個很有眼色的中年女子,打聽到風染前面的一些事,開始時心底有些看不起風染以色侍君,卻不放在臉上,面上一團和氣,后見了風染的神采氣度,便服氣了幾分,又見風染于那精美的菜肴偶爾能指出一兩處不足,便猜測風染的來歷必定尊貴無比,更是收起了輕慢之后,把風染當個正經主子一樣服侍著。風染因被迫穿著賀月的舊衣,整天被膈應得了不得,動不動就想吐,小遠整天捧著痰盂在風染屋里忙進忙出。全虧得齊姑姑在飲食上細心照料,風染才勉強吃下點東西,又度日如年地將養了十來天,氣短乏力的虛弱感覺淡了不少,只是仍然覺得渾身都沒有勁兒。眼看著就要到除夕了。這晚上,風染打發走小遠,剛要朦朧睡下,但聽得門扉輕輕叩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