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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總管和小七都來得很快。賀月只拿了衣服進去,把門關上,說道:先換衣服!風染在床上躺得久了,站起來老覺得頭重腳輕,賀月便在一邊扶著風染,幫著風染換衣服。天知道賀月長這么大,也有服侍人的一天,還服侍得似模似樣,真真為難他了。不過賀月一點沒有自覺。拿來的衣服是公子袍服,賀月這件衣服上并沒有太多的修飾,式樣也很簡捷,只是白色的衣料上在領袖位置用杏黃絲線滾地繡鑲邊。一如當年,賀月初見風染時,風染的穿著!從鼎山下來,賀月便一改浮華奢侈之風,什么都講究簡捷清爽。只是風染的身量比賀月矮瘦,穿著賀月的衣服顯得肥大,衣袂都拖在地上。待風染換了衣服,賀月看著,才覺得風染還有幾分昔日的模樣,至少清清爽爽的衣著,冷冷淡淡的神色,還依稀仿佛。賀月召進老總管,吩咐他給風染置辦新衣服,并且風染以后的衣服都要比照皇子的規格和級別進行置辦。禮法規定,各色人等需穿各自的服色,不得逾越。一個男寵,按照皇子的規格置辦衣物,是一步登天似的逾禮,但是皇帝金口玉言,誰也沒敢反駁。因摸著風染身子涼涼的,賀月又吩咐莊總管,風染屋里要隨時供應炭火。在賀月心中,他就想讓風染活得象皇子一般尊貴,那才是他心目中的樣子!而不是化著不堪入目的妝,穿著俗艷的衣服,卑微地匍伏在他面前。曾經,他那般高傲地拒絕他,刺痛他的心,然而那一幕卻是賀月腦海里最美好的記憶。吩咐完了,賀月只淡淡說了一句:你歇著吧。帶著人就要離開。皇上,這就要走了?風染情急之下張口問道,誰都能聽得出來,這句話里充滿了挽留之意。只有賀月聽了這句,更象火上澆油似的氣悶:他打他罵他,他默然承受,他為他洗臉穿衣,他也淡然處之,始終一言不發。他要離開了,他卻開口挽留于他,他知道他要挽留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在挽留一樁交易,賀月甚至能感受到風染想要救出天牢那人的迫切心情!如今,謀逆案正審得熱火朝天!一大幫人在天牢里陪著陸緋卿一起水深火熱!整天吵吵鬧鬧,哭哭啼啼,呻吟哀鳴,叱喝咒罵之聲連綿不斷,天牢從來沒有這么熱鬧過。這些人對陸緋卿全都恨不得啖其rou,喝其血,寢其皮!然而最恨陸緋卿的那個人卻在天牢外,賀月一時半會還動不了他。賀月回身走到風染面,握住風染的手,壓下心頭的煩悶,說道:等你哪天有其它的話想跟我說時,再來找我。好在人已經在他手上,他有的是時間慢慢來。他是很想要風染,但他要在他心甘情愿的時候要他,而不是跟他做交易。他不在乎風染心里有沒有他,但他絕不能容忍風染在跟他一起的時候,心里還念念不忘地惦記著別人!賀月想著太醫的話,有意識地輕輕撫摸著風染的手,他還需要慢慢親近他,消除他身體上的抗拒。皇上風染還想勉力挽留,賀月已經手臂一振,輕輕把風染扔回床上,陰沉著臉走了出去。聽著賀月一行人的腳步聲一路向男侍大院外行去,慢慢聽不見了,一直躲在屋角的小遠沖到風染床前,忍不住激動地低聲叫道:少爺!皇帝陛下一定會接你去皇宮,一定會的!要他一個陰國皇子,用男寵的身份住進索云國的皇宮大內,那是陰國皇族的恥辱!那不是風染一個人所能承受的!賀月要把他弄進皇宮的意圖,連小遠都看出來了,風染怎會不清楚?打盆水來。等小遠接了水回來,風染已經坐了起來,正慢慢把賀月那件衣服脫了下來,小遠來接衣服,不想風染手一揚,直接把衣服扔向火盆!小遠驚叫著趕緊撲過去撈,那衣服早已經燒了起來,小遠拖出來把火踩熄了一看,衣服左襟上燒了老大個洞,嚇得臉都白了,說道:少爺,這是皇上賞的衣服??!按照慣例,那是要供起來好生保存的,別說燒了,就是不小心毀損了,也是欺君大罪!小遠提著件破衣服,象提著幾千斤重擔,欲哭無淚。風染一邊狠狠地搓洗被賀月摸過的手,又把臉連洗幾把,才感覺好了一些,舒了口氣,淡淡道:燒干凈。見小遠不動,風染走過去扯下衣服再次扔進火盆里,看著衣服漸漸化為灰燼。風染淡淡吩咐道:去前堂告訴賀月,我把他衣服燒了。他跟賀月,除了交易和侍寢,還有什么其它的話可說?既然賣身為奴,羞辱和榮寵,他都受著便是,不解釋,不分辯,不怨懟,不討好,沒什么可說的?,F下燒了衣服,倒是一樁現成的其它的話,可以說給賀月聽。去前堂告訴賀月,風染一個男寵竟然敢直呼皇帝的名諱!我把他衣服燒了,這要換了別人,那是千方百計的遮掩,然后找件相似的衣服備查,哪有主動跑去告訴皇帝的?!風少爺這是想找死吧?!第16章舊衣蘊情小遠被風染幾句話驚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什么做什么了,象木塑一樣呆了!詹掌事送走了賀月,便回到風染屋外站著,思量著要不要討好討好風染?又想著要不要敲門?因風染上次就惱他沒有通傳,所以把屋里的事都瞧在眼里,便向小遠招招手。小遠獲救一般跑到詹掌事跟前,詹掌事說道:聽風少爺的話,去前堂稟報便是。見小遠遲疑著不動,詹掌事又加一句:你家少爺不會有事的,盡管去稟報。風染來男侍大院還不足十天,但以詹掌事的識人之能,他知道風染是絕頂聰明的人,雖然心氣很高,卻也識時務,知進退,他不清楚風染跟賀月到底什么關系,但他可以篤定風染不會做傻事!再說,風染燒了皇帝的衣服,這么大的事,他也不能替風染擔干系,還是及早稟報皇帝,自己撇清責任的好。等小遠走了,詹掌事返身端了碗湯膳進去,風染斜躺著沒動。詹掌事沒有繞圈子,直接說道:先吃點東西,然后去清洗一下。他清楚地聽見了風染在問皇上是來召風染侍寢的嗎,到目前為止,敢在賀月面前問這句話的,除了風染還沒有第二個。所以,他趕緊送了湯膳來,讓風染好有足夠的體力,同時也提醒風染提前清洗,免得敗了皇帝的興致。風染斜著眼看詹掌事把湯膳碗放到了妝臺上,一聲不吭。大約知道風染對自己反感,詹掌事在屋子里站了一會,便覺得如針芒在背,說道:風少爺,我就說一句你不愛聽的:別真的惹惱了皇上。事實上,臠童們持寵而驕,得罪了主子導致失寵的事例,多得數不勝數。出去。風染的口吻淡淡的,卻帶著一股淡淡的命令意味。等詹掌事出去了,風染默默地瞧著那碗湯膳出神。已經吃了七八天的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