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01
他自覺失職。 “這怎么怪得了你?!背糖~擺擺手,“他們兩住在離宮門只有一墻之隔的外院,是我下令不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要走,你哪里防得???” “話雖如此,但依臣之見,此事有可疑之處,”程鳳說道,“他們二人身無分文,從出城的記錄來看,他們坐得卻是馬車,不僅方向明確,而且速度很快。卑職懷疑,其中極有可能有人安排接應?!?/br> 程千葉陷入沉思。 這樣看來,他們想逃是經過籌劃的,但那個周子溪數日前應該還沒有這個打算。 他既然給自己留下這份草案,多少是心中有愧疚之意,如果幾日前就有這個想法,程千葉的異瞳應該能夠在他的光芒中發現代表愧疚的色彩。 那就是這一兩日,程千葉關閉異瞳時他做出的決定。 所以問題很有可能出在那個叫做阿陽的婢女身上。 初見之時,程千葉就覺得這個阿陽對自己有所隱瞞。 如今想想一個婢女,竟能直接闖入宮門,對著自己毫不畏懼,能夠侃侃而談,本就十分可疑。 但因為阿陽對著周子溪和自己都沒有體現出代表惡意的情緒,所以程千葉也就不在意她心中有些自己的秘密。 我有點太依賴我的異能了。這么明顯的破綻我都不能察覺。程千葉想道。 甚至這幾日,我根本沒再留意這個不起眼的婢女。 誰想到她的這個秘密竟然是攛掇周子溪逃跑。 姚天香坐在程千葉身側,翻閱著周子溪留下的那份稅務草案:“短短幾天,他還傷病在身,就能擬出這樣一份詳盡的草案,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確實是有點才干啊?!?/br> “這份東西也算做得盡心盡力了,他大概是想用此還了你的恩情?!币μ煜惆涯呛窈竦囊化B信紙仔細看完,整了整,遞給程千葉, “我算是理解你了。如今,張馥去了鎬京,肖瑾又被你調回絳城。你身邊正是緊缺這樣的人才,好巧讓你發現了一個,正高興著,誰知人又跑了。難怪你這么生氣?!?/br> 程千葉白了她一眼,舉手砸了一下桌子,拽起桌面上一塊藍寶石把件,不耐煩的在手中翻轉。 墨橋生雙手抱拳:“主公若是不忿,臣帶人微服潛入宋國,把此人抓回。任由主公發落?!?/br> 程鳳開口道:“橋生不可沖動,據我們目前打探來情報來看,接走此人的很有可能是宋國的太子昂。具體還要待宋國內我們的諜報人員確認?!?/br> “太子昂?那是個什么人?”程千葉發問。 “這個人啊,我知道他?!币μ煜憷〕糖~的衣袖, “宋國的國主宋襄公姬袁是一個性格軟弱之人,但他的兒子姬昂卻不類乃父。此人心機深沉,多有謀略,招攬了不少能人異士,身邊養著上千的門客。聽聞他還收養了一批少年人,全部認做義子義女,當做死士培養。我兄長就曾說過,其人野心不小,與之為鄰要小心防范?!?/br> “宋國水域豐富,土地肥沃,是一個遍地膏腴的國家。國民喜清談,不好武。連軍隊也不善于打戰,但他們國家有個傳統,就是喜歡用女子同周邊諸國聯姻。我的母親姬太夫人就是宋國王室之女?!?/br> 眾人都聽住了,這些王室內帷之事,在場沒人比姚天香熟悉。 “你那個周子溪所在的魏國覆滅之前,也曾同宋國頻繁聯姻,魏國多宋女。國破之后,我聽聞姬昂派人前去接回了部分宋國外嫁的女子及親眷回國避難,為此他還曾被人稱頌了一番。周子溪沒準也是因此才去投奔姬昂的?!?/br> 程千葉把玩著那塊藍色的寶石,陷入了沉思。 墨橋生眼看著那白皙瑩潤的手指,反復翻轉揉搓那蔚藍色的把件。突然就想起那雙手對自己做過的事情,面上一時飛起一層可疑的紅暈。 程千葉撇了他一眼,差點笑出聲來。 她把那塊石頭攏入袖中,斂容正色道:“宋國躲在我們身后,全靠我汴州為屏障抵抗犬戎。此次我國欲發兵鄭州,對抗犬戎,糧草有所不足。他宋襄公也該出點力才是?!?/br> “橋生,我給你兩萬人馬,陳兵在宋國國界,好向宋襄公借點軍糧。順便把那個人給我抓回來?!?/br> “程鳳,你替我出使一趟宋國,除了借軍糧之外,你告訴宋襄公,我有一個逃奴,到了他的地界,讓他把人還給我。賣給我也行,價格,不能超過五張羊皮?!?/br> 在宋國的都城睢陽。 周子溪坐在床榻之前,端著一個藥碗,喂一位年老的夫人喝藥。 那位夫人白發蒼蒼,形容呆滯,目光潰散,叫吃就吃,叫喝就喝,完全認不得眼前的人。 此人正是周子溪的母親。 她家逢巨變。丈夫、長子、幼女均慘死在自己眼前。一時承受不住,神志崩潰,成為一個癡傻之人。 便是如今,小兒子周子溪趕到身邊,貼身照料,也毫不見起色。 阿陽從外屋進來,伸手欲接藥碗:“公子,讓奴婢來?!?/br> 周子溪搖了搖頭,避開她的手。 他耐心的為母親喂完了藥,小心服侍母親躺臥,仔細蓋好被褥。 方才站起身來,卻并不搭理阿陽,沉默的向外走去。 “公子?!卑㈥枂咀×怂?,“您,都知道了嗎?” 周子溪頓住了腳步,沒有回頭,那溫文的背影傳來輕輕的一句話:“你是昂殿下的人?” 這幾個字說得很輕,卻打碎了阿陽最后的幻想,揭開了她最大的秘密。 “我從小就是殿下的死士,是殿下命我待在公子身邊?!?/br> 阿陽低下了頭,她是個孤兒,在嚴苛乃至殘酷的訓練中長大,從小她心中被灌輸著只忠于太子殿下一人的觀念。 但現在想想,伴隨在公子身邊的那幾年,才是她人生中最為快樂的時光。 那時候的公子總是溫文爾雅的笑著,從不打罵于她,允許乃至放縱她和大院中的丫鬟們一起,去玩耍,去嬉鬧,放紙鳶,抓羊骨,梳妝打扮。她甚至有一段時間,恍惚的以為自己也能和一個普通的女孩一樣過上正常的人生。 “雖然欺騙了公子,但是太子殿下是真心敬重公子的?!卑㈥栐秸f越小聲,“是他命我找到公子,并把公子接來睢陽?!?/br> “他若是真心敬重于我,他早就可以把我接來睢陽?!敝茏酉獋冗^臉來,“但他卻要眼看著我被折了脊梁,才肯出手匡助。好讓我對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為他做事?!?/br> “即使我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也還是不放心,先要找到娘,拽在手中。若不是我湊巧被晉越侯所買,他只怕還不想這么快就出手?!?/br> 阿陽低下了頭,她拽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她奉命一直暗中跟在公子身邊,無數次看見公子遭遇了非人的虐待和欺凌。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