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0
練兵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凡是百夫長以上的士官、將領,所有文職官員以及主公身邊伺候的侍從、宿衛,都列陣在位。 眾人皆抬頭看著將臺上端坐著的那位年輕主君。 主公前日在宴席之上險些遇害的消息,早就傳遍軍中內外。 如今聚集了這么多人,想必是要訓斥清理一番。 有些人心中有鬼,忐忑不安,有些人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人群中漸漸起了交頭接耳的聲音。 程千葉不緊不慢的一面看著人群,一面在手中的書簡上寫寫畫畫。 沒人看見她手中的書簡上打著橫平豎直的格子,正和此刻校場上排列的方陣人數對應。 程千葉放下筆,把墨橋生招到身邊,“橋生你看,橫代表排,縱代表列,每個格子對應了一個人。你帶幾個人去,把我勾上的這些人都押上來?!?/br> 又附在他耳邊輕聲交代,“本子上的內容不可以給其他看到,抓完人,就放進火爐里燒了?!?/br> 墨橋生領命前去。 不多時,程千葉面前跪了二十來個人。 這些人互相交望,一臉茫然。 他們有的是軍中將領,有的是程千葉身邊伺候之人。 唯一的共同點是,無論表現出來的是什么樣的形象,但此刻在程千葉的眼中,這些人看向自己之時,無一不蒸騰起陰森森的惡意。 程千葉端坐高臺,看眼前這些人片刻,朗聲道:“你們都是誰派來的?潛伏在我身邊有什么目的?做過什么錯事?還有什么同伙?” “老實交代者,放爾一條生路,趕出營去。負隅頑抗者,斬立決!” 二十余人,此起彼伏地喊起冤枉來。 臺下眾人,也頓起嗡嗡議論之聲。 程千葉不理會他們,指了指前排第一個全身黑霧繚繞的男子。 兩名甲士上前將他押出人群。 那人一副憨厚老實之相,是負責采買的一個管事。他連連叩頭,口中喊冤。 “最后一次機會,說吧。不說只有死?!背糖~冷冷道。 那人涕淚交加,口中呼喊:“主公,小人是您母親身邊的老人,伺候了您和夫人二十年有余,素來忠心耿耿,此次夫人特意讓小人隨軍伺候您的起居。您可不能聽了某些人的惡意誹謗,就冤枉小人呀!” 程千葉垂下眼睫,擺了一下手。 兩名孔武有力的甲士便將那人押下高臺,臺下候著劊子手,不顧那人如何哭喊掙扎,手起刀落,一顆大好人頭頃刻間滾落于地。 全場頓時一片寂靜。 程千葉看向排在第二之人。 那人全身打擺子似的瑟瑟發抖,被甲士拖出人群,癱軟于地,牙齒咯咯打戰, “小,小人招供,小人是先侯爺身側的萬……萬夫人安排進來的。打,打聽了主公的情況,就私下傳遞給她?!?/br> 程千葉向蕭繡招手:“記錄下來,收查他的住處,無大過者,打二十軍棍,趕出營地?!?/br> 余下之人眼見著不交代便要血濺三尺,從實交代確實能保住性命,也就陸續開始戰戰兢兢的交代了起來。 有些是其他諸侯國安排的諜探,有的是晉國內世家貴族安插打探消息的釘子。 程千葉做出相應懲處,非罪大惡極者,不輕易取人性命。 一個軍中的士官被押上前來,他跪地叩頭:“小人招供,小人乃是李文廣所派,潛伏于軍中。小人什么也沒做過,求主公恕罪。小人有一同謀,乃是……” 他抬起頭,撇了眼身后上將軍們所站的隊列,“小人的同謀是賀蘭貞將軍?!?/br> 人群頓時一片轟然。 賀蘭貞勃然大怒,幾乎要沖上前去。俞敦素拉住了他:“賀蘭兄不可沖動,主公自有明辨?!?/br> 賀蘭貞漲紅面孔,伏地叩首:“主公明鑒,此人和我素有私怨恨,他這是夾私泄憤,末將著實冤枉?!?/br> 程千葉打量著他,半晌不說話。 賀蘭貞心中惶恐不安,今日抓出如此之多諜密,人心正是惶惶之時,主公若是不信自己,也實屬正常。 自己乃是世家出身,若是蒙受這般不白之冤,被趕出軍中,簡直無處容身。 第23章 程千葉看著賀蘭貞,這是她一手提拔上來的年輕將領。 武藝好,能帶兵。 提拔他比起提拔俞敦素容易些,因為他乃是世家貴族出身。 但他正因為他的出身,使得他性格有些高傲,很容易得罪人,這是他的缺點。程千葉覺得可以借機點醒他一下。 “賀蘭將軍是我信重之人,我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我必定慎重調查此事,但為了公平起見,也為了還你一個清白,還要請將軍委屈幾日?!?/br> 兩名甲士上前,反剪賀蘭貞的手臂,將他捆束起來。 “主公!”賀蘭貞不敢抵抗,他驚懼的抬頭。 程千葉看出他確實是怕了,有點不忍心。親手將他扶起來,寬慰道:“你放心,我一定查清真相,為你正名?!?/br> 她掃了一眼人群,目光在張馥身上停留了一下,跳了過去,落在了肖瑾身上。 “我讓……肖司寇親自查你的案子,你可放心?” 賀蘭貞面露感激之色,垂下頭來:“多謝主公?!?/br> 程千葉拍拍他的肩膀,命人將他帶下去。 此后,那二十余個被押到前臺之人,逐一招認了自己的罪行。 竟無一冤屈錯漏之人。觀者無不暗暗心驚。 越到后面,那些人越發不敢抵賴欺瞞,他們很多人死活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漏出了馬腳。 程千葉處理完這些人和事,站起身來,環顧臺下眾人。 一眾文武官員,都收起平日的輕視之心,帶著些敬畏之意低下頭去。 回到府邸的議事廳, 程千葉接過小秋遞上的茶,飲了兩口,舒了口氣,輕輕放下茶盞。 此刻,她眼前只留下肖瑾和張馥二人。 張馥微微行禮:“主公今日實讓臣等大開眼界?!?/br> 自從那日晚宴之后,張馥明顯感到了程千葉對他的冷淡。近日接連的數件事,主公不但沒有讓他參與,甚至沒有知會他分毫。 他一向自負,自覺胸中帷幄奇謀,事事都能洞察先機。 再加上跟隨老晉威侯多年,有了自己的情報網絡,已經很少像如今這樣對身邊的事一無所知。 敏銳的張馥感覺事情不太對勁,有些東西似乎脫離了他的掌握,向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張馥?!背糖~直視著他,“你沒有什么想對我說嗎?” “主公這是何意?”張馥一如既往,用那張溫文爾雅的面容,淺笑著說話,“主公莫非是也對微臣有所懷疑?懷疑微臣是敵國諜探?” “不,我指得不是這個?!背糖~直言道,“我想說的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