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50
?” 竇楦連連擺手搖頭,直喊冤枉,“九寺五監的事可不歸我管!” 房相如說知道,“只是在想,會不會有人通過你那邊的人故意遞過來的?” 說著他淡淡地拿回那文書展開掃了幾眼,道,“想不到宋洵竟寫下這些策論來支持新政……” “不好不好。這是與老子作對!” 竇楦無奈瞥了下嘴,說完才發現自己言辭不大對。 房相如倒是沒有生氣,竇楦這話說的也不錯,他作為宰首反對新政改革,可自家的義子卻是站在對立面,這說出去,恐為人議論紛紛,“你可知道,如今支持陛下新政的,除了長孫新亭,還有何人?” 竇楦扒拉著手指頭算了算,把想得出來的名字挨個叫了個遍,房相如點點頭,“并不意外,都是晉國公的擁簇??捎信缘??” 竇楦想了片刻,說出了一個名字,“陳國公?!?/br> “哦?侯將軍?” 房相如倒是很意外,喃喃道,“他不是許久不涉足朝堂事了?” 說完,他想起曾經中書省的高內侍總是想往他府里塞女人,他查過,那些女人,到都是出自隸屬于陳國公家產的教坊。 竇楦補充道,“說起來,這是前不久的事情了。我當時沒在意,如今你一提,我倒是想起來。陳國公招攬了一批門客,其中一些人正是出自今年的這批舉子?!?/br> 說完,他嘆口氣,“現在的這些年輕舉子也都深諳官場之道,考前就提前抱團,考后也都找了靠山?!?/br> 房相如沒有再問,心中已經有了幾分想法。他不再和竇楦多言,應付幾句后,遂轉身離去。 萬萬沒想到,在歸去的路上碰上了宋洵。 宮巷空落落的沒有人,父子二人恰好在這遇上,不遠不近地相互望著,有些對峙之勢。 秋風穿過長廊,鼓噪起房相如朝服的衣袖,在風中飄飄然,他面色沉沉,隱隱約約暗含著怒氣,卻不再邁出半步,只是站在這頭直視著宋洵,一言不發,緊緊抿唇。 宋洵立在那片刻,先是一驚,隨后卻轉為平淡,拂袖步步過來,禮節周全地一拜,依舊溫和喚道,“義父?!?/br> 房相如淡淡笑了下,上下打量起宋洵,道,“君如今是國子監的書學博士,不想也有意于朝堂之事,若是如此,為何當日不擇進士科?” 連稱呼都變了。從前叫洵兒,方才卻直呼“君”,宰相大概對那事情極其不滿。 宋洵自然聽出其中意思,平淡答道,“義父多慮。洵雖是國子監之人,可也對陛下新政之事有所薄見,所以想要略獻策一二?!?/br> 房相如冷淡一笑,“的確。身為陳國公府上的門客,自然有門路將文書遞上去,只是遞送到我這里來,未免是送錯了地方?!?/br> 說著,房相如從袖中抽出那文書一把拍在宋洵胸前,寒聲道,“朝堂之事并非你所暢想的那般簡單,動一發而牽全身,其中的利益關系,暗潮洶涌,陳國公沒有告訴過你嗎?” 一聽陳國公,宋洵臉色微微一變,隨后立即轉為強忍的平靜,淺笑道,“義父原來是因為我成了陳國公府上的門客而動怒了?!?/br> 怒自然是有的,一是因為宋洵不聲不響地做了這事情,二則是因為他發現這孩子近來愈發的怪異。 自從上次因為漱鳶的事情,父子二人鬧過一次不快之后,基本上就沒怎么說過話了。再加上后來宋洵準備明書科,大行皇帝御龍歸西,一忙起來,竟是許久都沒有這般面對面說過什么話了。 在這段他疏忽的日子里,宋洵似乎變得令他有些不認識。 房相如上前一步,負手頷首道,“你如今成人了。有自己的打算我不攔你,只是陳國公,我要勸你小心為上?!?/br> 宋洵淡笑,“義父所言為何?” 房相如看了他一眼,道,“此事為朝堂之事,無須你知?!?/br> 宋洵卻突然神色凜然幾分,“無須我知道……義父,你曾經做過的事,是不是都不許我知道?” 房相如一震,皺眉抬目,“你是何意?” “洛陽?!?/br> 房相如眸中忽然閃過幾分錯愕,其實他知道宋洵所指是什么,只是他有幾分不確信,更不知道宋洵是如何知道的。 二人毫無避諱地對視著,其中復雜的況味一語難表,這義父義子站在這宮道上,仿佛都在對對方宣戰似的,不退讓半步。 忽然那頭有人跑過來,見著宰相和宋洵都在,趕緊過來,揚聲道,“房相!宋博士!咱家去中書省和國子監都尋了遍而不見,想不到在這同時碰上二位!” 來的人是陛下身邊的總給使,房相如偏眸一瞧,冷聲問,“總給使有何事?” “陛下方才看了幾份奏牘,其中一份甚好,竟是宋博士之筆。遂請房相與宋博士往延英殿走一趟?!?/br> 房相如心里一沉,不想宋洵居然繞過他,又藉著陳國公府遞送的奏牘往陛下那又直接送了一份。他回應了總給使后,與宋洵并肩而行跟隨而去。 到了延英殿,李睿正在書房踱步,一見宰相和宋洵來了,果然龍顏大悅,一面說免禮,一面連連稱贊道,“房相!宋洵果真是你培養出來的,你可見了那寫的新政之策論?朕心甚慰……” 說完,李睿拍了拍宋洵肩頭,道,“朕新朝能有此人才,真是可喜可賀……” 不等房相如開口,宋洵抬袖笑道,“陛下過譽。臣不過是將所思所想寫下來,只想為陛下解憂一二?!?/br> 陛下點點頭,抿唇而笑,隨后才看向宰相,道,“房相,你對于宋洵之策,可有和看法?” 房相如沉沉一禮,肅聲道,“回陛下。臣都一一看過了。策論之邏輯條理,不成問題,可其中細節之處,恐應再為斟酌。高句麗地勢處北,入冬后冰雪嚴寒,春來得又遲,因此若想趁著冬征長驅直入,直取都城以此拿下高句麗,必然不可。此為其一。 “關于封千戶一事,臣不得不說起西漢七國之亂。當年御史大夫晁錯提議景帝,奪楚趙等封地以此削弱諸侯勢力,而后爆發七國之亂,雖叛亂平定,可國力受損。由此可見,封賞易,而收權難。陛下今日加封千戶于國公同節度使,來日若想再收回,恐難上加難。不如保持原狀……” 李睿忽然道,“奉賞易,收權難……看來這個道理,房相也是懂得的。是不是朕以后要做什么事,都要先經過你這個宰相的同意?” 房相如心中一震,低頭道,“臣不敢?!?/br> 李睿淡淡一笑,不再說什么,只是頷首沖宋洵道,“宋洵,不想你雖然入仕國子監,竟如此胸懷大志。除了房相對你教導有佳,想來也是你自己有所學悟?!?/br> 李睿思索片刻,然后道,“宋洵在國子監的確有些屈才了,可你尚且年輕,又缺少歷練,不如這樣,朕特加封你為從八品的承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