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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過頭,神色疏疏淡淡的,又恢復了一臉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樣子。 竇楦一抬頭,見御座是空的,不由得歪過腦袋湊在房相如旁邊問道,“陛下這么久去哪了?” “后殿?!?/br> 竇楦詫異,“所為何事???” 房相如冷哂一下,負手淡淡道,“丹藥?!?/br> 宰相惜字如金,言簡意賅,話雖然不多,可意思已經傳達過去了。 竇楦當即明白,臉色也沉了下來,無奈搖頭嘆氣,“這誰敢說?誰敢勸?阻止陛下食用丹藥,那就是有阻止陛下長生不老之意圖,更何況現在管著那天竺土和尚的,正是長孫新亭的侄子。就此事,他們有一百個理由等著扣在你腦袋呢!” 說著,他掌心接著手背拍了幾下,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房相如眼中映著眼前的舞動的長袖和一位位暢快痛飲的賓客,那些繁華盛景在他眼中入走馬燈似的,一幕幕變化著,可絲毫不感染他的情緒半分。 他的眸色漸漸變得冷淡深沉,仿佛心中在籌謀什么,過了許久,他仿佛自言自語,才低聲說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就留不得了?!?/br> 竇楦以為聽錯了,大為所驚,可畢竟是沉浸官場多年,他還是壓抑下來那震撼,左右小心翼翼地巡查一番,才悄聲道,“你要除掉長孫老賊?那可是皇后的哥哥,是晉國公啊。他坐的位置都比咱們靠前,你這太冒險!” 房相如冷冷一笑,挑了下眉,道,“哦?我何時說這話了?” 竇楦緊了緊眉頭,吸著氣問道,“那你指的誰?” 房相如抿唇,眼中波瀾漸定,仿佛下了決心似的,只說了半句話:“非我族類……” “雖遠必………誅?” 竇楦下意識接了過來,然后恍然大悟,舉著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道,“你說的是,那個天竺土和尚?” 房相如沒有直接回答,彎身拿起兩盞酒杯,自己舉著一盞,又將另一只塞進竇楦手里,仿佛在佯裝兩人對飲,他碰了碰竇楦的杯子,沉聲道,“既然不能勸服陛下停服丹藥,那不如,叫煉制丹藥的人不存在?!?/br> “那長孫叔侄二人如何?” 宰相答:“不動。他們只是想獻媚討好,這個法子沒了,自然又旁的。眼下最要緊的是叫陛下不再食用。我瞧著近來陛下臉色很不好,似乎食用的次數也多了起來。我找專門負責陛下的太醫令問過了,雖然日日的調理和參湯還在繼續,可依舊不能治本?!?/br> 竇楦問:“那你想怎么做?何時做?” 宰相斬釘截鐵,沒有半點情感拖沓,答曰,“不可再等。一過千秋節,我立即安排?!?/br> 他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竇楦,道,“此事還需你找人配合。兵部侍郎是長孫新亭的侄子,兵部不行,我們就從吏部找人。還有大理寺,他們有很多理由可以秘密檢查那個方士?!?/br> 竇楦想出一計,“或者,干脆以毒攻毒。找欽天監那幫人,隨便看幾個星宿,就能搬出來一大堆理由。還愁名不正言不順嗎?” 房相如點點頭,“不失為妙計一條?!?/br> 說著,他輕輕嘆出一口氣。 “不可拖延了……” 宰相眉間凝聚了一團憂慮,如秋風蕭瑟,他自言自語道,“不知怎么,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了解的人都覺得宰相雖然疏淡嚴苛,看著不可親近,可內心是寬容大度,也很仁慈的??墒?,他們不知道,宰相也有殺伐決斷的一面,雖然不輕易出手,可一旦決定,必定手起刀落,絕對不留后患。 只要是威脅了帝國穩固的人,宰相是一定不會輕易放過的。 竇楦知道,房相如打算秘密解決掉這個天竺方士,他頷首,表示支持,道,“我明白了。房六,找人的事情我來做。你那邊,也要萬事小心?!?/br> “嗯?!?nbsp;宰相和尚書是多年的搭檔了,不必言明太多,也能配合的很好,他道,“切記,不要驚動不必要的人。我們這一次,只需要解決的是煉丹之人。旁的,萬萬不可動?!?/br> “我明白?!备]楦哼哼地笑了兩聲,道,“我沒那么沉不住氣,那個老不死的,我還能忍他好幾年呢!” 房相如淺淺一笑,不再說話。 眼前是萬國來朝的盛世,今朝景致,千秋難載。誰能想到,就在這片刻之間,宰相的大計已經悄然籌備好,只等著一過千秋節,當即除掉jian佞。 陛下已經歸升御座,臉色似乎比方才好一些。房相如看了一眼,知道這是那丹藥的藥效。雖然吃下去會叫人看起來面色紅潤,渾身有力,可過一陣子,總會變得漸漸頹然。由此才生了藥癮,只要停食,便會很沒有精神。 可是再怎樣,都要戒掉此物。太醫令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此路會艱難一些,他想,陛下那邊總會好起來的。 忽然殿外驚雷四起,眾人慌亂地驚呼一聲,紛紛擁到門口往外看。 只見夜空中綻放出火樹銀花,青煙藍霧,將秋夜點亮,一聲聲長嘯竄入空中,隨即炸開,一朵朵牡丹盛放在眾人眼前。 含涼殿地勢頗高,而外頭的露臺也足夠廣闊,站在御臺上,可俯瞰整個長安城,只見長街燈火通明,紅籠盞盞,百姓夜游于市,好不熱鬧。 房相如立在人群后負手望著夜空,聽身后忽然有細聲笑道,“父親,兒和您一同去看吧!” 說著,只見公主攙扶著陛下慢慢走了過來,眾人依次左右如潮水般退開,紛紛俯首長拜,呼“圣躬安”。 皇帝溫慈笑了笑,道,“眾卿平身,不必多禮。如此盛世,仰仗諸公竭力相助,今日沒有君臣,只有與民同樂?!?/br>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浪接著一浪的山呼聲從殿中傳到整個大明宮,一直波及到長安城外。此起彼伏,振奮人心。 皇帝點點頭,眸中欣慰不已,多少帝王祈求企盼的盛世,他終于做到了。 “來人!” 他喚道,元珞立即端著木案前來,上頭是一杯酒,“今日,朕這一杯酒,敬我王朝百官,敬我大華將士,敬天下百姓,敬千年皓月。諸君,大華萬歲——” 皇帝一席話叫在場的人聽了無不動容感慨,有的老臣甚至難掩激動的淚水,用袖角擦了擦眼,盛世明君,大概就是如此了。 皇帝抬袖飲酒。 在場諸位紛紛舉杯同飲。 皇子,親王,房相如,竇楦,崔侍中等,皆一一仰頭,將這烈酒飲盡。 皇帝看著眼前的眾人,緩緩點頭笑了笑。 隨后,他的笑容慢慢凝固,收斂,變得有些怪異。旁人還沉浸在今朝的繁華盛景中,并沒有注意到什么。 公主陪在父親身邊,沒有喝這烈酒,她注視著他的臉,慢慢從古怪轉為驚詫。 她一把扶上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