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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是夢見睿夫人了么?!?/br> 他一路趕往龍首殿的時候,恰逢總給使迎面趕來,問清楚才知道,是她夢魘后要叫他去。他也沒耽擱,直接跟著總給使穿過中庭的甬道,往東邊的龍首殿去了。 登上宮階,站在這片高川之上,總給使嘆了口氣,回頭對他道,“公主大概是思念睿夫人了。老奴聽見她夜里喚阿母,實在于心不忍,這才應了她的話,叫您破例來這里。她說房相是她的少師,老奴看著,也就您能勸幾句了?!?/br> 所以,還是思念母親了嗎? 房相如坐在床榻邊,順著她的目光一同望進廣袤的夜空之中,道,“上次與公主在延英門話別后,陛下詔臣入思政殿覲見。他同臣說了一些話?!?/br> 公主靜靜聽著,終于開口問道,“父親說什么了?!?/br> “陛下念及年歲將及天命,打算今年千秋節前,遣大理寺調取諸案,酌情定量,以大赦天下,除此之外……”他停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她柔弱的背影,道,“陛下打算將大慈恩寺中一些未歸皇陵的人,遷徙入九陵山……叫他們得以安息?!?/br> “九陵山?”她慢慢回過臉,喃喃道,“不是昭陵么?!?/br> 九陵山為太史令所選,是皇家的墓陵區,以后的李家人都要葬在那里,包括她自己。而昭陵是父親的陵墓,日后陪葬的嬪妃都要一同入昭陵的。 “所以,父親只是要將母親挪于九陵山,而非他的昭陵么?”她又問道。 “公主……”房相如安慰她道,“公主放心,關于這件事,臣一定會替公主向陛下進言的?!?/br> 他說完,忽然覺得有些恍惚,按理說公主為外戚,他這樣為外戚進諫,自己什么時候成為了這樣有私心的人了呢。 可是漱鳶卻只是輕輕笑了一下,有些無奈,“罷了。母親究竟想不想入昭陵,恐怕父親也不知道?!?/br> 房相如眉頭一抬,對她這莫名其妙的話有些不解,他沉聲道,“公主也不必過于悲傷。等公主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她卻喃喃說不,啟唇動了動,道,“其實,我方才夢見我阿母了,在洛陽府邸。她被賜了鴆酒……她喝下去,卻是還笑著,然后,她在我面前倒下去了,而我,我沒有抓住她?!?/br> 房相如眼里流露出幾分震撼,他啞然片刻,低了下頭,“臣記得公主說過,睿夫人去的時候公主還小?!?/br> 她長長嘆了口氣,波瀾不驚地冷笑一聲,道,“小又怎么了。小也會有記憶。所有人都在瞞著我,可是我卻知道。那你呢?你知道多少?” 宰相不多言,只是道,“臣所知,也都是從陛下和旁人那里聽說的。真真假假,其實也不清楚?!?/br> 漱鳶遲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那眼底的疑惑和微微的不信任,著實刺痛了房相如的心底,他眉頭不由自主地一緊,壓下眸子,道,“其實,陛下和皇后娘娘對公主很好,不是么?!?/br> 她沉了下眼皮,再睜開時卻變得雙目如潭,她想起婉盧的那張臉,還有宋洵曾經對她說過的謊言,她瞬間心中寒冷,輕輕問道,“那房相會對我好么?”她抬手,將手覆蓋住 他的,“你會和我一心的,對嗎?” 第40章 七日后, 在思政殿的內書閣里, 陛下召集近臣就千秋節前大赦天下一事一起商議。 大理寺那邊重審刑獄的事情已經安排起來了,大理寺卿同寺正、寺丞共翻諸多案卷,逐一審批。最終敲定后, 交由刑部侍郎另審閱,不妥之處再由竇尚書批示。 赦免天下的事情雖然繁雜,但并不復雜, 無非就是耗費些時間和人力罷了。 可另外那件——遷大慈恩寺中未歸祖陵者入九陵山, 就不是那么簡單了。 從高祖皇帝開始, 埋在大慈恩寺那里的李家人, 多多少少都是不大“光明”的,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 暫不葬入九陵山。對于本朝來說,最敏感的事情就是那位“隱太子”了。 隱太子李光基為陛下同母兄長, 本高祖蒙詔,封做東宮太子??上沼刑又?,卻不是個治大國承基業的料,太子之位沒坐穩幾年, 就被陛下一朝取而代之——那就是那場奇襲的洛陽之變了。 隱太子的一家人都在大慈恩寺長眠, 之所以不入九陵山,是因為陛下當年坐上皇位后,需要給這場驚變尋一個應天承命的理由。所以,隱太子只能是“謀逆王朝,陷害親弟”的名聲。 不過, 那都是云煙了…… 陛下如今一統四海,萬民臣服,誰都知道他是個好皇帝。所以,這是大華王朝前行的唯一道路。 “陛下,” 宰相上前一步,彎身叉手一禮,恭恭敬敬道,“陛下,以臣拙見,遷陵之事不易cao之過急。宗室的眼睛都正看著,如果一步到位,是不可能的?!?/br> 陛下嗯了聲,點點頭,“卿言之有理?!?/br> 房相如待了片刻,飛速看了一眼陛下的臉色,然后像是下定什么決心了似的,當著諸位重臣的面,繼續道,“臣認為,陛下如今春秋大業已成,如果能讓百姓看到陛下心慈長情,定會感恩戴德。所以,不如先將那些曾經侍奉于王之燕寢的諸位先夫人,遷徙入九陵山?!?/br> “豈有此理!” 話音剛落,一聲低沉的呵斥橫空直截了當地打斷了宰相,說話的人冷笑一聲,跨出列位半步看向他,抬眉道,“怎么,宰相如今居然要管起來后宮的事情了嗎?” 長孫新亭將“后宮”那兩個字咬出嘲弄的聲調,言辭間帶著淺淺的譏諷。 房相如毫不退卻,直視回長孫新亭正色道,“國公謬論。后宮自有皇后娘娘攝理,某從未想過越權??蛇w徙陵墓一事,事關陛下之名,所以某必須替陛下籌謀?!?/br> 長孫新亭輕蔑地呵笑一聲,朝陛下環袖一叉手,果斷道,“陛下,宰相之言著實不妥。且不說舊府邸的夫人,就是后宮末等者,已設有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若是到時候人人都要入九陵山,那九陵山豈不是人滿為患了?” 長孫新亭說完,幾個朋黨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笑,跟著應和道,“陛下,國公所言有理啊?!?/br> 房相如不理睬那幫人,轉頭對陛下誠懇道,“陛下厚德,沐于野內,此次千秋節,正是彰顯陛下仁慈的好時機。臣建議先將侍奉于舊府邸中的幾位夫人遷入九陵山,令尋高祖舊夫人一并入陵,也算是告慰先靈?!?/br> 宰相說完,見陛下的臉色喜怒不定,看來一時間很難抉擇,只聽陛下道,“房卿的提議,朕會考慮考慮的。不過此事涉及諸多事宜,不可cao之過急?!?/br> 眾臣附和,“陛下圣明?!?/br> “竇卿,宗正寺如今是誰在管理?” 竇楦道,“回陛下。宗正卿如今是周士岳,少卿為陳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