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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反應,只是面色沉沉,郁結深思。眾人等了一陣,房相如依然沉默著,也不知是否聽進去方才的那些提議。 終于有人大著膽子,出列站定,朝上首微微一躬身,問道,“房相,您可否諫言一二,為愚等定奪?” 那日大典過后,陛下那幾天招待使臣與突厥三大王于內朝,百官無需上朝。這五日里,房相如沒去中書省,一直一個人在家悶著不出來。說是休息,其實還是無聊地獨酌。 人一遇到實在解不開的難題的時候,總愛借酒澆愁。房相如發現了其中滋味,也干脆閑散幾天,反正大門一關,也沒人知道。 直到送走了突厥使臣一隊后,事務恢復了日常,眾臣回朝忙了起來,房相如才回位中書令的座位??深^一天回來,總有點不適應,誰叫他昨天一個人喝了一夜的清酒,眼下的思緒還攏不住,總是往外頭飄散。 起居舍人站在下頭半晌,卻見房相如依舊嘴唇緊閉,也不知在思考什么,以為他沒聽清,只好尷尬地左右看看,然后探身復道,“還請房相為愚等定奪……” 主書坐在房相如副手的位置,本是記錄宰相和群臣的言論要點,可宰相卻一言不發,只好在旁邊小聲叫他,“房相!房相!” 房相如如夢忽醒地嗯了一聲,側頭看了一眼他,見主書一直拿眼神朝中間示意,房相如這才復看向殿中立著許久的起居舍人,道,“嗯……?諸位方才上報了哪些?某剛才聽見,好像是君提及通婚一事?” 提及通婚一事的是下座末尾的主簿郎,而中間的起居舍人是來等候宰相意見的。 滿座僚屬互相偷偷地對眼神,皆對宰相的反常行為感到不解,只聽宰相淡淡道,“抱歉,某這幾日休息不佳,方才神思混散…….突厥互市乃邊境大計,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某也需要時間多多籌謀,才好提交陛下審閱?!?/br> 主書沒有辦法,將方才所記下的諸臣言論一一念了一遍,房相如皺著眉聽完后,總算都明白過來了,沉吟片刻,迅速答覆道,“南詔吐蕃二道的確重要,不過光設府兵是不夠的。監管不如善民,可叫刺史或節度使與二道沿途設驛所。都亭、一等驛至四等驛設馬,數量遞減,其余小站多增驛驢,以備不時之需?!?/br> 房相如等了一會兒,待主書奮筆疾書完畢后,繼續道,“至于外商者律法,君忘了么,已經寫了,‘諸化外人同類自相犯者,各依本俗法,異類相犯者,以法律論’。大華一向以國為先,何時以地域分以待之?無論是大華本國百姓,還是外域居華者,都依照本國律法處置?!?/br> 宰相在大是大非上絕不讓步,三言兩語就點撥了眾臣。一一解答了臣僚的提議后,最后道,“至于外族通婚。陛下一向不阻止此事,不過,隨著這情況愈加的廣泛,某認為,外人娶華女,不許攜回。另外,為避免胡華混淆,外族依舊可以穿自己的服飾?!?/br> 臣僚的提議花樣百出,無論是靠譜的還是不靠譜的,宰相都能應付自如,給予最妥當的答覆。眾臣點頭松了一口氣,他們的中書令還是清醒的,只不過最開始的時候大概真的是走神了。 “諸位若無旁的提議,就依照方才的商議起草一份文書,下次常參日的時候提交給某,等逐條批注后,再一并交由陛下決策?!?nbsp;該說的該囑咐的都安排好了,這場短暫的商議會也就到此為止。 國朝正是欣欣向榮的時候,百廢待興,無論走哪一步都需要謹慎判斷。宰相很不容易,王朝的重擔壓在他的雙肩,忽略一步棋,很可能導致未來的滿盤皆輸。所以對情況嚴密斟酌,當機立斷,并且想出應對之策是他的日常。 如果是超出他日常之外的‘麻煩’,他就全盤盡輸,處理得不利落,腦子也似乎反應得不大靈光起來。 從中書省出來,房相如立在中朝的甬道上,鬼使神差地往延英門看,那是李漱鳶出入中朝與內禁的必經之路。自上次分別之后,感覺很久都沒見到她似的。 不過他今日才進宮,見不到也是正常。 忙完了事務,也不知道去哪。寂寥中,頭一次不想留在中書省,而是想出去走走。正這么想著,天卻陰了過來,一大片淺淡的陰云像是知道宰相畏熱似的移了過來,瞬時天上就烏濛濛的,四面八方的涼風穿林而來。 房相如衣袂迎風獵獵,站了一會兒,于是往鳳陽門走去。半路在御橋上遇到一個宮人,很是眼熟,直到她迎面朝他拜下,他才認出來。 “你不是在內朝宣徽殿侍奉的嗎?為何到這里來了?” 房相如負手有些疑惑,多問了幾句。 冬鵑答道,“前些日子婢子得了風寒,太醫令怕過了病氣給公主,于是特意將婢子移到這邊的宮人所歇息。今日大好了,所以就回去了?!?/br> 房相如點點頭說這樣,沉默一會兒,又忍不住問起來,“你家公主近日可還好?” 冬鵑大概是沒想到他會提到公主,正有些不解,只聽宰相猶豫著解釋道,“上次公主受傷……” “哦。原來是那個事情?!?nbsp;冬鵑笑了笑,“公主早就好了,今日她還出宮去大慈恩寺了?!?/br> “哦?”房相如凝神怔怔,不禁疑聲追問道,“怎么,她出宮了?為何去大慈恩寺?一個人嗎?” 冬鵑也不知宰相怎么回事,如實答道,“是同幼蓉去的呀,今日是公主母親的忌日……” 話音剛落,青石的宮磚一點點的濕了,天上曼起了細濛濛的雨,冬鵑一個激靈,揚起手背遮擋起來,還不等拜別,見宰相拂袖就走,直直地朝鳳陽門外疾走而去。 “房相,下雨了!您避避雨再走吧——”冬鵑扭頭朝他的背影追看過去,卻見宰相不管不顧地邁步走掉,沒一會兒人影就沒在了迷濛中。冬鵑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回去了。 內侍紛紛打著油紙傘穿行于回廊,雨滴凝結在宮殿殿脊兩側的鴟尾上,一滴一滴的垂落下來,啪的一聲擊在繡球花上,紫黛色的花瓣散落了一地。 大明宮的陰雨連綿總是讓人心痛。有一年長安的秋雨下了整整十日,他十日內從洛陽快馬加鞭地回來,不顧換一身衣裳,穿過御橋直接闖入宣政殿覲見新帝,長跪于大殿內,手捧卷宗,說,永陽公主是冤枉的。 也不知是不是那場悲情的瓢潑大雨太過陰冷,叫他受了好大的寒氣,從此往后活著的幾年中,每逢雨天,腿總是疼得鉆心。 他那時候想,大概這是一種苦行僧一般的懲罰。 房相如緊步一路穿過御橋,行至丹陽門前,喚內侍牽馬而來,內侍披著雨蓑瞇著眼將馬繩交給他,“房相這是去哪?雨越下越密了,要不咱家給房相備輛輿車吧!” 下雨天,宰相不回家,顯然是要去別的地方。內侍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