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7
不該對他是這種態度……其聲如冰,其容如霜。 這是要趕他走?可是她平日里,不是很需要自己的嗎?如今做這江水兩相隔的勢頭,究竟何意?就算他叫她不要沖動,又婉拒了她的癡纏,可是總要有些師生情誼在吧? 這般突然的割席之舉,實在傷人吶…… 房相如見她遲遲不回答自己的問題,頗有些尷尬,低頭見那半碗藥糊還放在那,顯然是沒有用完。他等了片刻,于是彎身張開手拿起藥碗,用小木片一下一下地攪拌,對她道,“還是臣替公主繼續上藥吧。今日的事,臣會慢慢說給公主聽的……” 說著,他跪坐于榻旁的墊子上,抬手就要給她敷藥。 誰知那秀圓的肩頭輕輕一躲,燭火下她皺眉反盯著他,仿佛在看什么怪異似的,道,“你要干什么?!?/br> 房相如朝她肩頭頷首,道,“公主傷口滲血不斷,若不繼續上藥,怕是不好愈合。留了疤,公主該不快了?!?/br> 她聽后不為所動,像個小動物似的依舊執拗地躲著,只聽她淡淡道,“又不是沒有留過疤,我還在乎多一個少一個嗎?” 這就是她的不同了。旁人女孩子總會在意這一道痕,那一道痕的,可是她卻不是。明明在陛下的公主中,生得最是絕色,可偏偏不那么上心這些事情。 大概還是那件舊事叫她換了心態,所以在這方面比別人都要對自己心腸冷硬些。 房相如的手執著小木片停住,那上頭的藥糊滴滴答答地掉回碗里,他望著她的肩頭那血絲又涌了出來,這么半天都未結痂,實在不好??蛇@個時候,她偏偏又不懂事地和他倔強脾氣來。 “臣有經驗。從前也為你上過藥,手法比宮人熟悉的多?!?nbsp;他說著就上前跪行半步,整個半身屈于榻前,幾乎掩蓋住了她,然后不由分說地將藥糊涂在那傷口上。 漱鳶紅了臉,可氣地瞪著他,掙扎地說男女授受不親,“房相忘了么!弘文館的時候,少師常教導于我?,F在又干什么?!?/br> 房相如輕笑一聲,他發現她慣回拿他的話反駁自己,一邊手底下輕車熟路地繼續涂藥,一邊答曰,“臣現在是醫者,公主是病人。再說了,公主此處的新傷,離舊傷不遠,都是一塊地方,臣又不是沒見過……” 說的也是,那時候他也是這般在燭光下給她上藥包扎的。 她聽得怔怔,終于不再亂動,藉著光線看房相如近在咫尺的眉眼,鼻挺目刻,十分專注,只要往前偷襲一步,就可以親到他的臉了。 漱鳶愣忪道,“所以,這才是你拒絕我的原因嗎?因為看過了,所以覺得沒什么吸引力了?” 他眉頭輕皺,有點不懂,于是也不說話,只讓沉默蔓延在他們之間。其實,拒絕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國宰娶公主這種事情歷朝歷代是沒有的,因為帝王絕對不可能允許外戚有任何攝政或結盟的可能。 不過,她方才說的這一條,倒是莫名其妙的…… 這個年歲的女孩的心思難以捉摸,也不知道你的那句話就傷了她了,然后就變成今天這般奇怪。 其實她習慣性地依賴些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從前不是一直也都這樣過來了。 陛下當年擒隱太子于洛陽道,然后直接一路兵變殺到長安。全府上下早就提前遷徙,誰想就漏了她。兵變的那日正碰上她和奶媽從哪個郊野地里玩回來。府前殘兵一片,奶媽當場被亂箭射死,直接在她眼前斃命。 他當時與明遠將軍負責善后,有士卒瞧見了馬車里的她,還以為是隱太子的女兒,搭了數支箭就射了過去。 從洛陽護她去長安的路上,她喊餓,他帶她去最好的飯莊;她睡不著,他帶她去郊野沒夜禁的地方看螢火蟲。大明宮一朝換了主人,她目睹了整場禍事,回了長安也就成了陛下的掌上明珠。 以前的她,多乖,還會知道“四海無閑田”這種句子,做不出來拿面餅擦切rou小刀這種荒唐事。只是后來陛下將她寵壞了,要什么有什么。前陣子她居然連當朝宰相都想收為己有,實在叫他驚嚇不已。 他見她終于安靜地側臥下來,允他好好上藥,終于嘆口氣,淡淡道,“公主任性之舉,臣不依,公主就指著臣,說臣沒有心,這是個什么道理?其實公主曾經還是很依賴臣的,也聽臣的話,信任臣。臣不知道怎么了,不過是想好心勸誡公主穩妥些,為何鬧到如今的地步呢?” 漱鳶覺得肩頭涼涼的,方才那陣火辣辣的痛意也減淡不少。房相如的手勢很輕柔,別看是個男人,細心起來比宮人還要伺候的好,難怪能做得了宰相,膽大心細,就該如此。 他見她不說話,繼續道,“金吾衛將灌木查了個遍,沒發現什么可疑的人,大概不該是刺客之類的?!?nbsp;他頓了頓,“至于射傷公主的那支箭……倒不是外頭帶進來的,而是箭場上極為普通的箭。此人應該力氣不是很大,弓大概拉得不滿,所以箭只是擦傷了公主的肩。幸虧如此啊?!?/br> 上完了藥,他將藥碗放到一旁的木案上,目光不經意地瞥見不遠處的小桌上放著兩個物件,很是眼熟,仔細一看,不由得念道,“燈影戲?” 漱鳶尋聲看過去,見宋洵送她的兩個小皮影不知道被誰也拿進來了,她哦了一聲,別開臉心虛道,“今天有人送的,我瞧著還挺有意思的,就收下了?!?/br> 第28章 房相如聽后默然, 過了很久才說了一聲嗯, 轉而繼續問道,“公主今日可得罪了什么人?尤其是女子?!?/br> 她很詫異,左思右想才想起來周英娘的事, 于是與房相如這般說了,又頗為委屈地替自己辯解幾句,“我知道那日情緒不佳, 所以在父親母親見九兄和她的那日, 與她都說開了。她應該不會這般記仇吧?” 房相如冥思片刻, 卻也拿捏不準, 他見公主自行擔憂地看向他, 于是淡淡道, “此事也許沒那么簡單。公主的性情誰都是知道的,若因此事而起了殺意, 未免小題大做了?!?/br> 漱鳶不大明白,進而問道,“你為何確認行刺者是個女子?” 房相如卻搖了搖頭,神色深遠起來, “行刺者應為女子不錯, 因為臣發現箭上…似乎有淡淡的脂粉味道。不過,”他頓了下,“是否有幕后之人,就不得而知了?!?/br> 他說完瞥見她打了個寒顫,于是抬手將她的外衫拉好, 又拉過薄被輕輕蓋住了肩頭,叫她寬心,道,“臣會替公主查明此事。這幾日,公主安心養病。若無旁的事情,就不要亂走了?!?/br> 他這是提醒她別再閑來無事往中書省逛,雖然中書省屬于殿中內省,可到底也不算內廷。她若是再三更半夜,大搖大擺地去找他,兩人還能全身而退嗎? 公主揮揮手,卻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