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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而厚重,以金屬線做點綴,并不浮夸。 樓梯的扶手則選用了胡桃木,外形質樸素雅,卻是一種宮廷風的低調奢侈。 而江晚晴在走過樓梯的轉角時,看到了樓梯旁的矮桌上,別出心裁地擺上了一個元青花螭龍磐口瓶。 元青花是好東西,傅家的裝潢也足夠貴氣,但是這兩樣風格就是莫名的不搭調,仿佛太上老君的畫像被掛進了天主教堂一樣莫名其妙。 “富”與“貴”其實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是只要有錢,便能給自己包裝出一身的金玉,然而骨子里的粗鄙卻會隨著金錢的銅臭一起傾瀉而出,一不留神就淪為“暴發戶”;后者則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氣質,小到言行舉止待人接物,大到氣度格局見識風度,無一不透著讓人肅然起敬的精致,那是超然于金錢之外的品格,只有言傳身教,才能耳濡目染。 如果傅修遠屬于后者,那顯然,某些人一定屬于前者。 按照傅修遠的品味,絕對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甚至于以傅修遠的為人風格,家里陳設這樣的小事,他可能根本就不會看在眼里。 既然這東西不是傅修遠放在這里的,還能是誰,一想便知。 江晚晴不由駐足多看了兩眼,隨后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王叔:“這樣的珍品,市面上已經很少了?!?/br> “是的?!蓖跏逵^察了一下兒她的臉色,不甚情愿地補充道,“這是幾年前老先生過壽,吳女士拍回來送給老先生的禮物?!?/br> 江晚晴一副了然的表情,并不意外。 在王叔生怕她提出“把這東西拿出去砸了”的恐慌表情下,江晚晴安撫地笑了一笑,并沒準備難為老人家,而是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老先生過壽?”江晚晴問,“那是……五年、哦不,六年以前嗎?” 王叔沒想到她會有這個疑問,但是幸好這個問題不難回答,于是他有些莫名地回憶了一下,卻發現江晚晴竟然一猜即中:“是的,少夫人,吳女士將這件元青花帶回來的時候,正是六年前?!?/br> 王叔謹慎的看著這個有點兒喜怒無常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夫人,試探著問:“您不喜歡的話……我命人擺到別處去?” 江晚晴得到想要的答案,倒是很好說話:“不用,擺著吧……挺有意思的?!?/br> 王叔:“……” 這句稱贊……聽著實在不像好話。 而江晚晴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傅家的莊園,明明房子多得住不過來,而吳雅蘭“藥王二姨太”的名聲在外面傳了幾十年,卻在這莊園的主體建筑中,根本沒有一席之地,甚至于她“常住”的別墅,都要建在和主體建筑一個草坪之隔的對面。 在傅修遠這樣獨斷專行的高壓下,吳雅蘭其實根本是沒有機會在這里宣示“女主人”的地位的。 可是有一個時期卻不一樣——那便是傅修遠遭遇空難,生死未卜的時候。 那大概是吳雅蘭最順風順水的時期,不僅能堂而皇之的顯示自己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更能隨心所欲地改變這里的陳設。 而傅修遠的空難,正是六年以前。 那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時間點。 傅修遠遭遇空難生死未卜,以至于他對傅家的控制大權旁落,吳雅蘭趁著這個契機,成功取代傅修遠成為與工黨的聯絡人,通過政、治、獻、金交易,成為了受工黨信任的利益相關者。 這一步決策保證了吳雅蘭如今的優勢,她的地位進一步穩固,她的財富借由政策法案在不斷的擴張,即使在傅修遠空難一年后康復且卷土重來的時候,對她也只能打壓,不敢妄動。 那些充斥了政治斗爭與利益傾軋的爭奪如浮世舊夢,可是江晚晴覺得,這些事解釋不了吳雅蘭對她毫無來由的惡感。 她將一切已知的細節掰開揉碎,再一次重溫,沒有拼出以前的記憶片段,卻發現了一點意外的東西。 她發現吳雅蘭的這一份惡感,只能來源于那些她暫時未知的往事。 而諷刺的是,吳雅蘭這份一往而深的“惡感”,竟然陰錯陽差,成了她與嚴修筠的另一種“成全”。 江晚晴若有所思地朝樓梯上走了兩步,王叔沒有搭腔,默默跟在她身后。 而門外一個菲傭小跑而至,攔住了王叔想要上樓的腳步。 “王叔?!狈苽蛴行┎幻骶屠锏貍髟挼?,“老先生情況不錯,聽說少夫人來了,想要請她過去?!?/br> 王叔心里一突,正要阻攔,卻見江晚晴笑了。 “早就該拜訪老爺子?!苯砬绲?,“我現在過去?!?/br> 那棟讓江晚晴繞著走了半天的樓,她到底是沒躲過,順著扶梯盤旋而上,江晚晴很快來到了傅耀康的房間外。 傅耀康的臥室是房間的絕對主臥,內里比普通房間大,其實也沒有大上太多。 都說廣廈萬間不過臥榻三尺,傅耀康其人,將這句話的意思發揮得淋漓盡致。 等到江晚晴進到這間主臥之后,就明白無論是傅修遠還是隨后帶路的王叔,都沒有提及要江晚晴去拜見傅耀康是為什么了。 房間像是一間豪華加強版病房,各種醫院內常見的儀器被悉數搬進了這里,病床上躺著的老人便是一代藥業大王傅耀康。他在媒體中英姿勃發的神氣全然不存,七十歲高齡的藥業大王,已經衰敗得比風燭殘年還要更甚幾分。 外界一直傳說他的健康狀況江河日下,不親眼所見,江晚晴可能自己也想不到,如今的傅耀康,他可能連清醒的時候都少。 他身上插滿了各種維持生命的儀器,各項數據都顯示著他尚有生命跡象,但也僅此而已了。 私人護士盡職盡責地檢查了傅耀康的各項健康數據,向安靜站在病床旁的吳雅蘭點頭致意,正要告辭,一回頭,看見了獨自前來的江晚晴。 護士不認識她,點了點頭,飛快地退了出去。 吳雅蘭側了側目光,果然看到了江晚晴。 她沒有第一時間和她打招呼,而是拿起了原本放在屋內茶幾上的電視遙控,把電視打開,調到了新聞頻道。 電視里正播放著早晨江晚晴沒有看完,卻聽傅修遠說完了的新聞——當然,這對吳雅蘭來說,是毫無疑問的好消息,傅修遠的敗相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