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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攔都沒攔住。 雖然吳啟思許諾的時候,江晚晴因為蹭到了設備沾沾自喜,但是事后越琢磨,越覺得她自己這事兒做的欠妥。 買設備的這個錢,對吳博士這種首富公子而言,可能確實不算什么。 但是公是公,私是私,人家有多少錢是人家自己的事,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我窮我有理,你富你活該”的道理。 考慮到吳博士是個實心眼兒的好人,江晚晴本心里,并不想讓吳博士做這平白無故的冤大頭。更何況,如果以后其他人都摸準了吳博士這散財童子一樣的脾氣,誰缺個三瓜倆棗的都上吳博士這里來打秋風,時間一長,把系里人的胃口養叼了,她罪過可就真的大了。 而且從實用性的角度來說,系里實驗室雖然確實很缺液質聯用儀,但是一下兒弄來兩臺,就又顯得有點兒奢侈浪費,完全沒必要。 江晚晴試著跟吳博士反應了一下兒自己這個意見,本意是想讓吳啟思給他的首富叔叔省點兒錢,或者把這件事循序漸進地辦,不要一口吃個胖子。 但也不知道吳博士回去怎么跟吳哲茂先生表述的,這件事不僅沒按著江晚晴“省錢”的初衷走,反而劍走偏鋒,發展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平城首富吳哲茂先生本身就是做醫藥設備發家,他積攢了原始財富后,前后趕上了“房地產”和“互聯網經濟”兩撥兒市場熱潮,這兩個好時機,讓哲茂集團成為了平城首屈一指的上市公司。 吳哲茂父母早亡,他也是全靠兄嫂——也就是吳啟思的父母照拂,方有今天發達。 后來吳哲茂先生的兄嫂雙雙因意外去世,他對吳啟思這個侄子,也是真的看重。 起初,吳哲茂很有想培養侄子作接班人的意思,可是吳啟思這個人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兒,只知道一心鉆研學術。吳哲茂幾次勸導不成,只好聽之任之,任勞任怨地為吳啟思的科研鋪路。 原本朱和峰在的時候,吳哲茂為了指望這位學術成績頗好的導師成為吳啟思的學術資本,沒少往朱和峰的項目里砸錢,可現在,朱和峰一死,這些錢算是打了水漂。 吳啟思本人又是個不會鉆營的,他其實急需一個新的學術資本,但是這個資本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立刻找得來的??紤]到吳啟思正處在評副教授職稱的重要關頭,吳哲茂先生琢磨了琢磨,覺得“捐設備”是個好機會。 他借著捐贈設備這個由頭,干脆以吳啟思的名義,捐助成立了一個專項基金,專門為平城大學藥學院提供實驗設備和儀器。 資金方面的條件給的更是優厚——吳哲茂在六百萬兩臺儀器的價格基礎上,又自掏腰包添了四千萬四百萬資金,湊足五千萬,專門用于支持藥學院各項目實驗設備的更新換代。 這個資金額度,跟平城大學常年動輒上億的各大項目研究經費相比,雖然勉強能算是一個大數目,但是又實在不算一個特別大的數目。 可是設立這個專項基金的用途,就可比其他項目的經費奢侈多了。 在吳哲茂先生這一通cao作之下,吳啟思博士的副教授職稱肯定是穩了。不僅如此,這個事項一敲定,整個藥學院都與有榮焉的沸騰了! 隔壁學院聽說了這個消息都聞風而動,打著前來看熱鬧的幌子,順便惋惜自己學院沒有招收到吳啟思這樣的“人才”。 朱和峰的事情牽連甚廣,他一死,學院里很多跟他有關的項目徹底進行不下去了,項目被砍的被砍,草草收尾地草草收尾,很多相關科研人員要么求著關系轉進別的項目,要么只能暫時賦閑,等待新項目立項。 那句話說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學校里的權力斗爭雖然不像所謂江湖里那樣赤、裸、裸,但是朱和峰的死亡,到底代表了學院內領軍人物的一次重新洗牌,在這個洗牌的過程中,有人受益有人倒霉。而無論是受益者還是倒霉者,對江晚晴這個始作俑者的態度都很微妙——前者對她敬而遠之,后者對她怨而無奈。 無論如何,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學術豪門平城江家的女兒,不敢得罪她,也不敢拿她怎么樣。 江晚晴夾在這兩種態度中,倒是沒有什么自處方面的憂慮,只能在哭笑不得之余,嘻嘻哈哈地裝糊涂。 但是吳啟思捐贈設備這件事一出,學院里的人對待江晚晴的態度居然齊刷刷的變了—— 也不知是誰放出了消息,說吳啟思成立專項基金捐贈設備這件事,背后其實是江晚晴在積極推動,如果不是江晚晴夫婦和首富公子交情過硬,學院里誰也沾不上這種便宜。 總之,這個接近謠言又不完全是謠言的消息一出,江晚晴莫名感覺自己有點兒雞犬升天的意思——吳博士其人性格板正得一絲不茍,直眉楞眼,全無體察人心這一功能,一眾想要巴結熱捧首富公子、順便給自己討點兒便宜的人,都在吳博士這等性格下鎩羽而歸。直到有人恍然發現,此事中間還夾雜著一個江晚晴,這些人才終于找到了突破口,轉而一窩蜂地把江晚晴當了神明。 實驗設備的先進與否直接決定了科研進度,科研進度是科研成績的直接保證,科研成績又是他們這種科研人員升職加薪走向人生巔峰的唯一踏板,誰都想借這個專項基金,多搞點兒對自己有幫助的東西,江晚晴可以理解。 可是一來,江晚晴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中的作用,根本就不像坊間傳聞中那么大;二來,她也真是受夠了學院里這些祖宗“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兩幅面孔,于是她準備再次使出裝傻充愣大法,贊美照單全收,正事兒裝聾作啞。 然而這次沒成功。 朱和峰死后,藥學院的齊院長自覺恢復的差不多,帶病復位,繼續組織學院里的工作。首富專項基金的陣仗鬧得雖然大了點兒,但是對藥學院的工作開展有利無害,齊院長總體的態度是樂見其成的。 齊院長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從哪兒得知,江晚晴在促成專項基金的設立方面“做了一點兒微小的工作”,總之,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院長并沒甄別傳言的真實性,直接一個電話兒把江晚晴召到了辦公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對講晚晴的“深明大義”使用了排比句形式的最高贊揚。 ……贊揚得江晚晴生不如死。 齊院長的高帽不是白給她帶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